噶瑪蘭平埔族考察

 

 

移川子之藏.馬淵東一 撰 「マツカイ博士の布教せる噶瑪蘭平埔族に就て」刊載於齋藤勇編《マツカイ博士の業蹟》1939年,p.29-50;李廷樞漢譯如下:


仰望太空俯觀地界,人察知其身之微小,鳥啼堳靘觓哄C真的宗教是認為此自然界之事象有普遍屬靈之存在而開始,或是具有神祕的能力與生命,「從賦與這些事物之 時代,由個性的靈魂的實在,而再進入信仰,又再經長久進化曲折課程之中,靈魂失去其形態的性貭,最後發展脫蟬變成為現今文化人間,心靈化宗教之境界,其經 由許多的煩悶與悟醒,始到達此崇高之地位」。

馬偕博士帶著此真實崇高的宗教,傳到本島東北部噶瑪蘭平野與奇萊平野間。這些平埔族雖然多少已經接受中國民族的宗教,但並不是有進到深的神契約或道理,多為形式或是多属於迷信之類型,他們始終感受壓迫的中國民族信仰。當他們要迎接採納新異族來之信仰時,也可知他們沒有留些固執,特別愛好唱歌和跳舞之外,他們很開朗的本性,甚至感覺如沈滯陰鬱的中國民族的信仰,更加歡迎此新來讚美歌和基督教。自今五十年前雖然在生蕃出沒的噶瑪蘭(Kavalan)原野之旅,必省思想像遭遇很多的危險和痛苦,可是在此間他們沈著地試探傳道,又在1890年進出到遠地南方奇萊平野。

當時到奇萊平野之旅行,必自淡水經萵華基隆到新社,一天路程可刻Ta-ma-ian(打馬烟),從此改用小舟到海岸的Hoan-sia-thau(蕃社頭),途中沿著溪流訪問Lau-lau(流流社),Ka-le-oan(加禮宛)等,到達蘇澳灣之南的Lam-hong-o(南風澳,南方澳)。從此地又用小舟找到Hoe-lien-kang(花蓮港)整夜在海中,這些可見於馬偕氏著書From Far Formosa(New york 1893)的記事堙C

在噶瑪蘭平野的傳道旅行記事,無記明何時開始,可能在1884年。關於噶嗎蘭平野地方自古和蘭時代有所記載,又到清朝時代記有三十六社平埔社之存在。馬偕時代這些部落,再移轉大濁水溪靠山成部落。例如Tien-sang-pi(天送埤)是當時剛開墾地建新屋。也巡回此附近的Phoa-po-o(破布烏)Teng-phoa-po-o(頂破布烏)Cheng-kui-sia(銃櫃社),Ang-chha-na(紅柴林)Toa-0(談仔秉浦?)也許是靠近於蘇澳的Kau-kau(社)。

於噶瑪蘭雖然是臨建粗糙的,究竟也建立有19間教堂,可惜沒有記明每一間教堂的社名。叭哩撫墾局是噶瑪蘭平野附近,蕃界占住的アタヤル族溪頭蕃的膺懲後,在頂破布烏庄佃仔厝,設立高山蕃童教育学堂,與平埔族兒童共學,試探漢化陶治,是在光緒14年(1888年)是剛属在馬偕傳教之當時。

本島的基督教自和蘭占據當劾開始,如Georgius Candius1629年已傳教,己經翻譯了新港蕃語馬太,約翰福音,繼著有Jacobus Vertrecht(在臺自1647~1651的蕃語譯基督教典,早期已成書,在宗教上的教化相當有具體組織。又藉著這些書籍留存至後世之蕃語,可資現今研究珍貴的資料。

惟 一遺慽憾,大多傳教師過熱心於自己所要傳的東西,根本不究被教導對方的需要,反而傾向於破壞。現今在平埔族自古所留傳的,可說全彼湮滅了。僅於馬偕時代所 得平埔族之土俗,言語等餘留存。依馬偕著書所記「收集偶像,位牌,驅邪招福之咒符焚燒,從來不洒衣服,三個人勉強將偶像教的装飾物,帶回到淡水的博物 館」。1890年奇萊平野旅行也記「巡回部落各家,搔集偶像教之飾物,供祭籠,帶到教堂庭院,金紙,銀紙,偶像,位牌,香,旗等積如山,人眾聚集,數人競爭著點火」。

依經驗如位牌(神主牌)經 常可帶有很好的歷史記錄。馬偕時代該有些通達古時事的人,或是尚記憶固有言語或習俗者之生存,若如此,今日只根据極少斷片未明之材料,是勝過有關噶嗎蘭記 事更加適當,可資以馬偕的手筆記錄留存。有關平埔族資料多被湮滅,以致覺得在考証上多大的困難,對噶瑪蘭族也希少之感。

下面所陳述主要是根据現地調查資料。噶瑪蘭カバラン(クバラアン)族通常稱哈仔難或噶瑪蘭36社。蛤仔難或噶瑪蘭不過是カバラアン的音譯而已。有關36社曾記在「噶瑪蘭廳誌」是下面前第一段,第二段是現在地名弟三段是筆者自已採集カバラン語之蕃社名,但其中二段三段不很清楚。(註)

幾武撈,奇武荖

へブガウ

Xe-VuRau

奇武荖

里腦,里荖

へリナウ

Xe-Linau

里腦

達魯安,打朗巷

へタラガン 

Xe-Talangan

鐤橄(打那岸庄)

達拉糜,打蚋米

へタラビ

Xe-Talabi

打那美

穆罕穆罕,武罕

へブガブガン

Xe-VuRavuRan

武罕

外阿外,歪仔歪

へマナウ亻アン

Xe-Manauian

歪仔歪

巴撈屋,吧咾吻

へパラウザン

Xe-Palauzan

吧荖鬱

丁魯哩幹,珍珠美簡

へ卜ヌリカン

Xe-Tunulikan

珍珠里簡

沙豁砂遠,掃笏

へサフサフル

Xe-Baxsaxul

掃笏

瑪拉胡媽,馬荖武煙,猫對武

へバラフヤン

Xe-Balahuyan

武淵

瑪魯烟,南塔吝嘎里阿完,加禮遠

へカリヤワン

Xe-Kaliawan

加禮宛

巴嚕新那完,婆羅辛仔宛

へポロシナワン

Xe-Polosinawan

婆羅辛仔宛

里德幹,奇澤簡 

へリタカン

Xe-Litakan

里澤簡

留留仔莊

へラウラウ

Xe-Laulau

流流

高高,猴猴田簝 へハウハ   猴猴

瑪賽,馬賽

へバサイ

Xe-Vasai

馬賽

哆囉妙遠,哆囉里遠

へトホブアン

Xe-ToRoobuan

哆囉美遠

幾立穆丹,棋立丹  へマジタン Xe-Majitan 奇立丹

都巴嫣,抵把葉

へ卜バヤル

Xe-Tuvayal

抵百葉

達瑪嫣,打馬烟

へザママグ

Xe-Zana-maR

打馬烟

都美幹,抵美簡

へトブカン

Xe-Tuvukan

(鹽底庄附近)

撈撈,流流

へラウラウ,へラプナス

(Xe-Laulau,Xe-Lapunas)

流流

幾立板,奇立板

へトパング

Xe-Tupang

 

奇立板

瑪嚕穆罕,蔴里目罕

へマルブハン

(Xe-MaluvuXan)

猫里霧罕

都美鶴,抵美福

へタミホホ

Xe-Tamixox

抵美福

新那嚕罕,新仔羅罕

へシナゴハン

Xe-SinaRohan

辛仔羅罕

擺立,擺離

へパイリイル

Xe-Pailil

擺里

賓那瑪拉,珍仔滿力

へパナバガト

Xe-PanavaRat

珍仔滿力

瑪立丁洛,蔴支鎮落,新那罕,新仔罕

へシナハン

Xe-Sinaxan

辛仔罕

幾穆蠻,寄武暖

へブルアン

Xe-Vuluan

武暖

都美都美,抵美抵美

へトブトビ

Xe-Tuvtuvi

抵美

達普達普,踏踏

へタプタプ

XeiTapptap

踏踏

打那岸,哆囉岸 へタラガン Xe-Talangan  打那岸

猫乳,馬麟

へアルツング

Xe-Maltng

瑪璘

幔魯蘭,奇蘭武蘭 へバヌラン Xe-Banulan 淇武蘭

其中自奇武荖到猴猴是濁水溪以南之所謂東勢16社,自哆囉美遠到淇武蘭是同溪以北之西勢20社,即是大概前者是現今的羅東郡,後者是宜蘭郡平原地帶。只有馬賽是「噶瑪蘭廳誌」和「此社原淡水流蕃」,除去這些共36社。但經時代變遷蕃社的位置有差異,上面約在嘉慶中葉頃,大約120年前,此前東勢13社,西勢23社,蕃社位置的變遷,主要是因為漢族之壓迫所致。

與漢族之接觸何時起却不明,他們侵入宜蘭平原是自嘉慶初葉開始,卽是約140年前。所以噶瑪蘭族之壓迫應該是自這時期堙C(噶瑪蘭廳誌所載噶瑪蘭原始参照)此後漢族暫加強壓迫,到道光中葉頃即是約100年前,最後促進大移動到南方奇萊平原,是現今花蓮港街的北邊加禮宛新移住的部落。此部落也許是属於東勢16社,加禮宛人移動演主要之角色。

又アミ族是指噶瑪蘭族稱Kariawan,就是從此部落名稱而來的。從此許多宜蘭平原同族的移住,暫暫隆盛形成優勢之タロコ蕃與南勢蕃對坑是在光緒4年(明治8年叛亂,繼續有清國兵討伐,為此同部落民之多數又求新移住地南下即是水蓮尾,新社,姑律,石梯,姑仔律,三間屋等,東海岸一帶分布噶瑪蘭族,此一派再延伸到加走灣,石寧埔,臺東。

現在噶瑪蘭族約三千人,其中半數居住在花蓮港,臺東兩廳,比較宜蘭平原之同族很少漢族化。他們甚至還使用固有噶瑪蘭語,其他有許多的口傳,俗語取自此地。

(註) : 在宜蘭郡的噶瑪蘭語,其X音左羅東郡的噶瑪蘭語堻q常是Q音,例如,猴猴ケカウ カ-ウ(Qe-Qau-qa-u?)。花蓮港,臺東兩廳下的噶瑪蘭族是使用後者。Xe或是Qe通常 使用在地名,蕃社名,種族名的字首。

花蓮港方面的噶瑪蘭族之間,多有特殊視哆囉美遠社的系统。又在新社的Kubalan(タバラン)是一種Qana-qana-soani ToRobuan(ToRobuan),又形成另外之一種的Qana-qana-soani。Qana-qana-qana-soani就是Sa-soani(兄弟姊妹)之原意也許是同族,血族之意----看為哆囉美遠社系统另外的存在。或是對此系统為Tukidis也是稱為Kidis,此句是アミ族的Takilis,Takidis同樣,是指起タツキリ溪河口地方的名稱。從此可追尋噶瑪蘭族構成因素之線索,所以事先需要述明此社所說的諸口傳。

「古昔在Sunasai之島有三個人,兄名Ti-Lonokua,弟稱Ti-ZawaiRua,最後妹妹為Ti-AbasRua。他們三人來宜蘭平原,兄弟妹之間生起土地糾紛,妹失敗退居山地,他即是Maitumaz(アタヤル。=セデク族,即是所謂黥面蕃)之祖先。留下平地的兄弟成為噶瑪蘭族之祖先。哆囉美遠社的人是妹妹的子,但後來下山來Tukidis。後來又移住宜籣平原。」(花蓮港加禮宛庄口傳A)。

「Torobuan就是噶瑪蘭語,在哆囉美遠社本來稱Torobiawan。他們古昔住Kidis。這是在タツキリ溪之北,カナガン溪口地方,這堣~是真正的TorRobuan。可是此地有許多タ口コ蕃的出草,所以才搭船避難移住宜蘭平原建設一部落。即採故地名,連部落名也稱Torobiawan(哆囉美遠)。他們移到宜蘭平原是噶瑪蘭族之後。」(加禮宛庄口傳B)

「古昔在南方的Sunasai是個島,出船採貝時遭遇暴風被吹流到Kidis。不能回就在此地建立蕃社。Kidis就是在タツキリ溪河口之北,是指海岸地帶,和當時的タロコ蕃有何交接卻不明。但此地多病疫才遷移宜蘭平原,這些就是哆囉美遠社之祖先。」(新社口傳A)

「Sunasayan(Sunasai)島有三兄弟,兄是Kunuzangan,二弟Takid-Zaya末弟Ti-Lono-Qadi。兄之妻Vanasayan生Avango-Zaxa與Ti-lono-kua二男。Takid-Zaya有一女Ti-Abas-Zua。此島狹窄生活不方便,Avango-Zaya造船稱Kurusayan,載家族和Ti-Lono-Qadi。Takid-Zaya也作船SaranaWan載他一家族。二條船同時開出Sunasai到Tukidis,搭Kurusayan船的人北進移住宜蘭平原為噶瑪蘭的祖先。Takid-Zaya一族就留住Tukidis成為Maitumaz。哆囉美遠社的祖先此後出Sunasai。這是Pilanu-kua與Piyau夫婦與兒子Papo三人,塔船Kulavikav先到Tukidis,但經常與Maitumaz爭鬥,最後才離開該地來宜蘭平原。」(新社口傳B)

「哆囉美遠社的祖先古時住Kanaonggan(タツキリ溪河中稍北方的カナガン。好像是タロコ蕃的親族,也受壓迫而遷住宜蘭平原。)

「最初噶瑪蘭,哆囉美遠和タロコ兩族尚留在同地,前者是在Kanaongan地方,後者被傳是居住山地。「(姑律口傳)

如只依這些諸ロ傳,尚茫漠難得理解其詳。又Maitumaz是噶瑪蘭族或是與哆囉美遠社同祖先,是自Sunasai島遷來,這真可疑,其中セデク族的タロコ蕃,包括5,60歲古老人是在5,6代前是從臺中州トロク蕃分離出來。接近宜蘭平原的アタヤル族,卽是溪頭蕃,南澳蕃等,依所傳是在四代至七代前,都是從臺中州アレツバ蕃方面所遷移過來的。也許其中也有参雜噶瑪蘭族和哆囉美遠社系统,他們卻完全不知其詳。(註一)

可是哆囉美遠社系统稱為Tukidis或Kidis,他們本來是從タツキリ溪河口靠近海岸地帶居住,從此噶瑪蘭族後來移住宜蘭平原是可重視,如果此移住是因受タロコ蕃所壓迫,應該是属於比較最近的事。(註二) 現在,宜蘭郡的哆囉美遠社,知道這些古昔事的老人,都去世難得詳解,因此原宜蘭廳囑託波越氏之調查報告是很珍貴的。(註三)

「根据哆囉美遠社的口傳,約在200餘年前,現今的花蓮港北方大濁水溪之南,「シナサ亻」

,即是達奇里之地,決定全部落遷移。當船要開出「シナサイ」遭遇大風颱漂到大南澳之南方,船破而登陸。因此地稍有平地,才想暫息住之計,但受當地生蕃大壓迫,才沿海岸再移動,最後進入「クブアラワン」,又再順海濱北進,即是停脚在此沙崙之地。」

在此所說進入「クブアラワン」,就是指他們進入噶瑪蘭平原(宜蘭平原),就在海岸建設哆囉美遠社。但是在200餘年前有何根據尚不明。約在286年前(1650)和蘭有記,宜蘭平野蕃社中有認定哆囉美遠之存在,可能是更早期之事。又「シナサイ」Sunasai達奇里是タツキリ兩者混同。在「領臺前噶瑪蘭的蕃務」,據說他們的祖先命名為「シナサイ」,可能此為正確之見解,論此另後詳述。

(註一)有關此件可参照近日豫定出版上山 元總督紀念事業「高砂族系统所屬之研究」。

(註ニ)自古哆囉滿是知名產金的地方,文献上可找得到,可是此哆囉滿的地点至今議論紛紛尚無定說,在臺灣府誌卷二十三所記載平臺灣序堙A從鷄籠城(基隆)船舶行程「一日至山朝社(三貂社)。三日至哈仔難(宜蘭)。三日至哆囉滿。因為三日至直脚宣(阿美族七脚川社)」,所以哆囉滿是近於タツキリ溪河口的地方。哆囉美遠社和哆囉滿社,於公元1650年在和蘭記錄分別記明,哆囉美遠社是在宜蘭方面,哆囉滿社是佔住較南方タツキリ附近,到進入清朝Torobiawan,ToRoban是記為哆囉妙,哆囉里遠哆囉美遠,不寫為哆囉滿。

但据傳哆囉美遠社人曾經住在此地,又依加禮宛庄口傳B,此地稱為Torobiawan。為此也許本來之哆囉滿是Torobiawan,或是ToRobuan的譯音,他們移住宜蘭平原海岸的沙崙之結果,以致後來漸漸被遺忘其位置。但依加禮宛庄口傳B,カナガン溪河口地方才是正確的Torobiawan,所以將諸口傳可合併推想,タツキリ溪河口以北,到カナガン附近海岸地方一帶是Torobiawan。

臺灣府誌卷十七所載臺灣志略有下面之記錄;「哆囉滿產金。從港底泥沙中淘之而出。與南瓜子金相似。陳少崖外紀。康熙壬戌間鄭氏遣偽官陳廷輝。住其地採金,老 蕃云。採金必有大故。詰之日。初日本居臺。來採金。紅毛來取金。鄭氏奪之。今又來取。豈遂晏然無事」又在淡水廳誌卷十一所載番境補遺記「哆囉滿產金。淘沙 出之。嶼瓜子金相似。蕃人鎔成條。藏巨甓中。客至每開甓自炫然。不知所用。近穢始有攜至鷄籠淡水易布者」。

(註三)臺灣事報大正十三年四月号所載「領臺前噶瑪蘭之蕃務」(二)

關於哆囉美遠社的問題,有一件應該須要注意的,就是該社的言語,如果以小數的單語來比較,與噶瑪蘭語有很大的差異。反之近似於自三貂社到臺北平原,延伸到桃園方面,所分佈的ケタガラン族的言語。又噶瑪蘭36社之一社的里腦社,此点是類似於哆囉美遠社。雖然里腦社的由來不詳,但可從其言語可推是属36社南隅之點,也許是比タツキリ方面後來之移住民。他們是Vaqe-na-Rotong(猴的子孫) (註一),因此在該社禁忌殺猴子,是在噶瑪蘭族間有多少被特殊注目之。(大南澳浪速,加禮宛庄新社,石梯,姑仔律的口傳)

其他有特殊言語的是猴猴社。但現在卻旣成死語,只剩下波越氏所採集在另表之數詞而己, 依此噶瑪蘭語和哆囉美遠,里腦两社的言語也有差異。在噶瑪蘭廳誌卷五之下記「猴猴一社,從蘇澳之南風澳(今之南方澳)移來東勢。其語言風俗獨與異。婚娶亦不與各社往來。至今蕃女多至老而不得配者」。有關該社之由來曾在「南方土俗」第一卷第三号「有關研海地方住民的話」所發表,在此雖未說明詳細,大概如下;

噶瑪蘭族所謂Maituwaz,即是タロコ蕃或南澳蕃現在所居住的地域,當他們移住臺中州之故地以前,旣有Mak-qaolinl,Mak-qaoyin或是Makaoyin的種族(註二)。他們被タロコ族,南澳蕃的祖先所壓迫,或是其他的理由使他們主沿海岸移北方。有逃移南方澳之說,也有明碓指說現在居住大南澳之浪速之地。

現在住在浪速者是属猴猴社的系統,到最近還住在南方澳,但因昭和元年(1925年)該地為築港工程離開才到浪速。他還很清楚記億本來是住在山地,由山地移住南方澳也是受Maitumaz的壓迫。後來如噶瑪蘭廳誌所記,移住靠近羅東之猴猴又後來再回到南方澳。雖然他們稱Maitumaz是猴猴社系统的人為Qaolin或是Qao-qaolin,這恐怕是指前記的Mak-qaolin,Mak-qaoyin或是Mak-aoyin。

從上面所推測,也許本來的猴猴社人,是蘇澳南方的山地,或是遠住在タツキリ方面的居民,他們比噶瑪蘭族後移住宜蘭平原之住民,但新社人如此傳說「哆囉美遠與猴猴是同居住在Tukidis。後來他們同來宜蘭平原,建設了各自的蕃社,其他的噶瑪蘭族早旣遷住在該平原。哆囉美遠與猴猴也說本來是從Sunasai移住。可是兩者的言語各異,並與噶瑪蘭族也異差。

雖然上面的口傳困難照樣相信,但從本來居住Tukidis之點看來,好像兩者有所關連。可能在哆囉美遠在同地方的海岸,猴猴是住在山地。依前記噶瑪蘭廳記事或浪速口傳,哆囉美遠是比較後來才移住宜蘭平原,猴猴是一直在蘇澳附近之山地移轉,後來才經過南方澳來到猴猴社,因為在南方澳的西南有稱猴椅山,其附近有南澳蕃稱為Mak-qaoyin(Mak-aoyin),又指南方澳之地為Qaoyin(Aaoyin)等可得参考。

(註一) Rotong 是猴之意Vaxe vaxe)是祖父或孫子,是指離一代的男人的語。在アミ語或パイワン語多類似。也可稱為祖祖或指子孫,在此卻是指用於子孫。

(註二)字首的Mak有「所属的」,「經由的」之意。

上面所指述的不過是噶瑪蘭36社中之哆囉美遠,里腦,猴猴之三社而已,從此可推想到在宜蘭平原,有幾次他們的移動之波浪,其中猴猴卻是最後的來住者。其他的33社大概言語近似,又如同一系統,雖然他們中間有系统的差異之中,而被本來之噶瑪蘭族所吸收而失去他們本來之原形。因此現在要分析噶瑪蘭族構成之因素是極其困難。又依前諸口傳,包括上面之三社,大概的噶瑪蘭族多為從Sunasai島所渡過來的。又宜蘭郡礁溪大概有下面的口傳。

「古時候Suasai島有三兄弟,即是噶瑪蘭族之祖Avang-Zayan、Maitumaz之祖,Tulkil-Zayan(三貂社),及Xe-Tungalan(ケタガラン族)之祖Maliul-Zayan。(另一說所傳,Maitumaz之祖是Mamung-Zayan,三貂社及ケタ力ラン族之祖是Tulkil-Zayan,是與噶瑪蘭族同祖)。他們帶領一族企圖搭船移住,Tulkil-Zayan一行在蘇澳的Kanaongan(可能是カナガン,タロコ蕃稱Kanaongan或稱為Kanarongan---筆者)登陸而進入山地。其他的人由海路(另說是經由陸路)北進,從東港沿溪而上到武淵停船,商議結果,留下一部分,更分為海陸兩路北進。從海路者經由港口到宜蘭河,抵達百葉與陸路者會合。又再一起來到Xe-Babuian,即是三貂角燈臺附近,在三貂社與ケタガラン族的祖先分開向西方走,噶瑪蘭的祖先卻返回分散在宜蘭平原。

但依另一說,在大里簡附近分開,三貂社的人向澳底方,ウタガラン族越過山往臺北平原。並被傳兩者都用船登陸澳底。卽是在此所傳全噶瑪蘭族互相全來到宜蘭平原,雖然沒有特別提到哆囉美遠,里腦,猴猴等,如前之諸口傳之多,與他們同故地是Sunasai。又該注意的三貂社是自ケタガラン所分離出來的,此兩者都由上面的所分派之一。

包括三貂社之ケタガラン族今日頃著的漢族化,固有的口傳差不多都被忘記,或被歪傳,難得知其詳細。依領臺當時,故伊能氏所調查,從他們所說的可推出,他們許多來到澳底附近,從此再分散基隆,金包里,淡水等海岸地帶,又再分散到臺北平原或桃園附近。又他們中之三貂社,北投社(依宮原 敦氏也在基隆社簝島)等,以前都被稱為Sanasai或Sansi的故地所渡過來口傳之存在,此可能也是噶瑪蘭族的同於所謂Sunasai。(参照伊能嘉矩,《東京人類學會雜誌》148号,明治31年7月)

前記《臺灣時報》所載「領臺前噶瑪蘭的蕃務」有下面的記事。「當要列述噶瑪蘭社之先,必須摘載元朝年間金包(金包里)社蕃所記源本蕃属的。此金包堛嶼O噶瑪蘭蕃所謂「バアゴウ」,極相近於哆囉美遠等社之關係。其記錄大約如下;

始祖在山西,子孫繁榮,日月蝕天地黑暗中,大蛇出現盡吃群眾。幸運的兄妹二人尚生存,為此相議為夫妻子孫復無息之。可是又遭遇大凶厄,山西地被洪水所淹浸, 民眾避難上高山,又相議此地常遇災,必移居他處,各人執刀斧,破竹伐木,用籐絞成筏數百隻,備帶各種干糧衣物,一齊上筏,任憑風飄流,抵達臺灣大鷄籠之八 斗仔海邊,上岸時隨帶狗,控井取水。眾人歡喜相議,分開安居各地頭。為此祖先給長旁武荖朥也給與金包里,鷄籠三貂之三社,次房礁簡朥也給與蛤仔難奇萊之 地,三岑邦彥朥也給與臺北諸社,四旁野邦朥也給與竹塹大甲下社,五房砂簡朥也給彥里,埔里社,六房給與檳字朥也給下臺灣卑南之地,七房女給與內山等。」

山西可能是指Sasi是同於Sansai,Sanasai,Sunasai。金包里至臺北諸社是指ケタガラン,カバうン之兩族,奇萊可能是指居住花蓮港方面的アミ族。竹塹,大甲下社是從新竹到大甲溪下流地方,彥里,捕里社,臺中方面的平埔族,下臺灣指卑南是南部臺灣及臺東方面的諸種族,內山可能是指所謂之新高山蕃,卽是包括全高砂族。當然依上面之口傳也難以確定,所有的人物都帶著朥也,叫人想起噶瑪蘭族祖先之名常附帶著Zaya(Zayan),也許是表達他們互相任何之關係。不管如何上面口傳是ケタガラン,噶瑪蘭兩族持有密切的關係。

因此論述,臺灣東北部地方有稱Sunasai,Sansai多傳為從故地移住者,又依口傳該地方的平埔族全部都属此類。若依故伊能氏從此推論,三貂社附近是臺北宜蘭方面的平埔蕃族之第一形成地」,從此西進者是ケタガラン族,南進者是成為噶瑪蘭族(前揭書),前之礁溪口傳也可能有多少的暗示。可是如前所述,属於噶瑪蘭36社的哆囉美遠,里腦兩者之言語,不是噶瑪蘭語,反之近似於ケタガラン語,尤其是他們比其他的噶瑪蘭後來才移住南方宜蘭平原等,那麽幾分氏的見解可能得支持。寧可是一群的人渡來,大多數是北進成ケタガラン族,部分是停於Tukidis,他們後來才來宜蘭平原先到噶瑪蘭族間占居,而成為哆囉美遠,猴猴兩社,或是他們本來就不是ケタガラン族,後移來而混淆的。在礁溪使三貂社與ケタガラン族分離出來也具有其意義,也可堆想,此Xe-Vasai是和哆囉美遠是同族。前揭示「領臺前噶瑪蘭之蕃務」、記「長房武荖朥也給金包里,鷄籠,三貂之三社---三房邦彥朥也在臺北諸社」可堆想,ケタガラン族是否本來就是多少相異而分為二派。這不過是想像而已,因為有關ケタガラン族的資料希少,難於作任何明確的判斷。

最後應該畧述關於ウタガラン族之Sanasai,Sansai,Sansi,噶瑪蘭族的Sunasai。他們在臺北州下,只指東南方或南方之島而已,未知其正確位置他們是指臺東的東方海上的火燒島,バンツアハア族(アミ族)是稱為Sanasai或Sanayasai卑南蕃果Sanasan,紅頭嶼ヤミ族是I-Tanasai一併考查,也許是這些都是同一言語。但是從Sanasai渡來之傳言在パンツアハア族間多流言,若與噶瑪蘭,ケタガラン兩族一起推想,他們是不是一次大舉移動。此如猫大的火燒島,即是這些諸種族共同的故地,可能是在移動途上寄脚地為比較適當。在前記哆囉美遠社口傳,タツキソ方面是認為シナサイ(Sunasai)可推為他探最初之故地Sunasai的名稱為後來之故地,或是稱在移動中寄脚之地。於是真正的Sunasai不能斷定為火燒島。又南勢アミ的荳蘭社,里漏社久歸化社被稱為椰子樹或果實為Sanasai也復注意。(這些隣接的加禮宛庄的噶瑪蘭族,也許其影響也有稱為Sunasai)。

噶瑪蘭族的Sunasai也可能是指遙遠海的彼方,也可能是指漠然的南方椰子樹茂繁島

(附記) 前所揭出諸口傳是依下面諸氏之所口述。

花蓮港廳加禮宛庄       陳斗乃

                                  胡氏抵文

          新社                藩氏阿伯

                                  陳潘氏阿比那交

          姑律                李龜劉

      蘇澳郡浪速            黄劉氏阿比

      宜蘭郡礁溪            高進義                   

 -----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