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牧師的逸事 (郭和烈)

 

 

郭和烈撰《偕叡理牧師傳》(1971年12月刊)第27節 p.412-450 。 分述 : 1. 挖眼剖心, 2. 被老婦潑糞便, 3. 與和尚有緣, 4. 睡在宮廟, 5. 上戲台, 6. 救命恩人,7. 獲得金牧杖 (十四週年紀念), 8. 聖誕節的意見, 9. 別稱呼番仔、要稱呼偕牧師, 10. 常常病倒, 11. 脾氣壞心仁愛, 12. 賜平埔人族姓, 13. 禁煙、酒、纒足、送連翹、夾竹桃, 14. 以十誡識破吃教人。

一、挖眼剖心
偕牧師由五股坑於公元一八七三年二月廿五日往八里盆佈教,翌日忽然看見樹幹上或人家房子的外牆壁貼著海報畫著偕牧師手拿刀子挖人的眼睛,剖人的心肝的圖樣。並寫著許多侮辱的話。偕牧師把它們撕掉了。然後到了艋舺、大稻埕和士林去,也看到同樣的海報。
公元一八七四年二月大概是在五股坑教會或圓窟教會偕牧師給一對青年男女證婚時,還未開始以前就有人誹謗說,那對青年男女會被挖眼取心。結婚典禮完畢後,都沒有他們所想像那種事件發生,那些誣賴的人反而受偕牧師所講「做夫婦的道理」所感動,說:「真好,真好,我們錯了。」
公元一八七五年六月中,偕牧師在三角湧佈教時,有人問偕牧師說:「是否外國人挖眼取心去做鴉片。」偕牧師告訴他們沒有這回事,順便傳道給他們聽。
這種謠言從那裡而來呢?公元一八七○年(即同治九年)夏天,天津氣候酷暑,人心不安,民間發生種種的謠言。同治時,天津的法國天主教修女,辦了一所仁慈堂,專門收養貧苦無歸的子女。她們並用金錢獎勵,引起人們的懷疑。恰巧那時候,天津有土匪,迷拐人口,發生挖眼剖心配藥的傳說。
挖眼剖心配藥如何製法呢?當時大家相信中國人的心和眼睛配藥熬銀,其成績非常好。也就是說中國人的眼睛配成的藥,可使一百兩鉛,煉出銀八兩,其餘仍為鉛。
據被捕的匪犯武蘭珍供稱,是受天主教民王三指使她迷拐人口,給其挖眼取心熬銀。嗣後法國領事豐大業(H. V. Footanier),天津交通大臣崇厚、道、府、縣等主席帶回武蘭珍至天主教仁慈堂勘查,結果發現沒有什麼一回事,於是帶犯人歸案。
不久人民對此案過於草率,表示不服。法國修女收養中國貧苦的女子,明明是要挖眼剖心配藥熬銀,怎麼說,沒有這回事。所以人民有人就在法國教堂,與修女口角打架。中國知縣和法國領事豐大業聞訊也來處理現場。法國領事來勢洶洶。放鎗要打知縣,鎗彈打中知縣從僕一人喪命。群眾見狀擁擠前來打死法國領事,火燒教室,拆毀仁慈堂,並殺傷教民男女幾十人,誤殺俄國商人三名。英美兩國教室也各被毀一所。群衆心理的力量實在深大。這就是所謂天津教案。教案已發生,法英俄美提出強硬的要求。法國要求道、府、縣主席要償命。曾國藩受清廷派來辦案,他對仁慈堂男女一百五十多人一一詳細審查。他們都說是由家處送來養育,並非拐帶。至於挖眼剖心的事,當曾國藩初到天津時,提出告狀的數百起,可是沒有一個人能拿出確切的證據,天津城外也沒控告遺失幼孩的人家。因此,曾國藩上奏呈請清廷明諭佈告天下,使真相大白。並請將道、府、縣主席三人革職治罪。清廷照准。
台灣是中國版圖,人民來往不斷,便把公元一八七○年的天津教案,於公元一八七三年拿來台灣計劃重演。幸甚沒有像天津教案發生人命事件。
二、被老婦潑糞便
昔時村莊的婦人都使用木桶做便器,上面遮蔽桶蓋,放置在床邊暗處的地方。大概三、四天之後才拿出去外面的見天廁池,把糞便倒掉。然後在水溝窟把便器洗一洗,再拿回來放在床邊暗處的地方。男人大便時,都往外面去,使用稻草編製的立屏所圍住的見天廁池。
公元一八七三年二月下旬,偕牧師等人往八里盆、新莊、艋舺、大稻埕、士林等地方巡迴佈教,於三月一日將走近淡水時,適逢一老婦兩雙手拿著水桶的便器要到外面的見天廁池去把桶中的糞便倒掉。有人叫罵偕牧師等人,並唆使那個老婦將糞便潑偕牧師等人。她隨時口出惡言,從後面衝近偕牧師等人,把全木桶的糞向他們潑去。依孔子的教訓說:「四十而不惑」,那麼這個老婦是不會輕易地受人的唆使就那麼容易做出這種不道德的事情來的。有好的道德教訓和箴言,而無能力實行這是世人一般的情形,因為世人心裡面沒有新生命。
受糞便所潑的偕牧師等人呢。他們信上帝,有上帝的新生命在他們心裡。據偕牧師當日的日記說:「我們沒有和她抵抗,進行我們的路程。然後坐在人家門口前面的路邊休息。那家的主人,從家裹出來,很有禮貌,倒茶給我們喝,並請我們到他家裹去休息,也請我們有機會再來。有苦就有甘,有冷就有熱,有敵人就有朋友,這是真的,世間就是這樣。」偕牧師一定傳福音給他和他的家庭的人聽是無疑的。他來台灣的目的就是要傳福音。有機會聽福音而接受的人有福了。
偕牧師受侮辱都採取無抵抗主義。因為當時不比現今守法。在昔時,自己所做的就是法。計較或抵抗反會更慘。假使偕牧師與老婦理論,周圍的人一定圍住偕牧師。老婦一定說,是偕牧師譏笑她,所以才以糞便潑他。誰會替偕牧師辯解呢?不僅在昔日,現今也是一樣。問題是在於是否有上帝的新生命而已。偕牧師等人蒙上帝的救恩,在他們心裡有上帝的新生命,這與老婦不同。耶穌說過了:「只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作對。」
(新約馬太福音第六章三十九節 )
那麼基督教的倫理是弱者的倫理嗎?是助長惡勢力的倫理嗎?絕對不是:基督徒的倫理是由上帝而來的倫理,聽上帝的話(即聖經)的倫理,是上帝啟示的倫理,其最後的目的是為上帝的榮耀而做的倫理。基督徒的倫理不僅在於人與人之間,有秩序,有道德行為,而人受惠,就滿足的倫理。一般倫理是出於人自已,只顧人與人的道德關係,並且沒有上帝生的力量,其目的只為人的幸福而已。這就是人本主義的倫理。基督徒是蒙上帝的救恩,有聖靈的能力,聽上帝的命令而行事的人。上帝沒有命令就沒有行事,上帝如有命令什麼困難的事都願意去做。
上帝有沒有命令我們,怎麼會知道呢?那要靠聖靈的指示。耶穌說過了:「只等真理的聖靈來了,他要引導你們明白一切的真理。」(新約約翰福音第十六章十三節)
昔日有一兒子要外出謀生。他的父親叫他在外要忍受一切的侮辱,才能與人相處和平,不會與人發生問題,而喪命。兒子說,都知道了。父親說:「那麼讓我考驗你一下。如果有人吐唾沫在你顏面,你怎麼辦」。兒子答道,他可以用手帕把它擦掉。父親說:「不成。擦掉它是表示人家向你吐唾沫,你可以擦掉,人家對你沒有辦法。事情弄到這種局面,你不會給人家打死才怪呢?」兒子問,那麼應該怎麼辦?父親說,讓唾沫自然地乾掉才是上策。兒子才醒悟。可是筆者的想法與這位父親完全不同。因為把它擦掉和讓它自然地乾掉,其結果所表示都是一樣的。
基督徒的倫理不是人自己所思考出來的倫理。基督徒的倫理是根據上帝的啟示而來的,有聖靈的引導和能力,而且其目的乃是要榮耀上帝。耶蘇說:「你們的光也當這樣照在人前,叫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新約馬太福音第五章十六節)
三、與和尚有緣
公元一八七四年三月中偕牧師在洲裡(現今的蘆洲)時,適遇一和尚,隨即請他到禮拜堂裡去坐,互相談論。因為兩方都是宗教家。旁邊的人看見牧師與和尚「有緣」,覺得很希奇也跟著他們到禮拜堂裡去看熱鬧。偕牧師與該和尚兩位都是宗教家,當然是談論宗教的事情。偕牧師當日的日記寫著:「最後和尚自己說,他們沒有真理,基督才是真的。聽見的人很贊成我們,幾乎討厭那個和尚。和尚就進入禮拜堂後面的房間(筆者註:要閃躲民衆)互相談話。這位和尚在未做和尚前曾到過歐洲工作,恐怕是因為品行不好,才削髮為偕。」從這段日記看來,這個和尚原來品行不好,因要解脫罪惡的社會而進入佛教做和尚。依一般的情理看來是個令人欽佩的人,他所說的話一定是誠心誠意的話,絕非虛言。如果他說的有所不對的話,是由他研究佛教沒有澈底而來的。他覺得自己和一般和尚一樣沒有能力實行佛教的真理,只為自己的解脫、誦經禮佛度過日子,對社會毫無貢獻。而且他看到偕牧師曾受民衆的叫罵侮辱,還孜孜作醫療佈教,獻身捨己,以救衆生,所以才說佛教沒有真理,基督才是真理。
其實佛教也有許多真理只是該和尚不知而已。據開元釋教錄(公元七三○年撰)所統計當時中國的佛教經典有一千零七十六部,五千零四十八卷。不久以前筆者聽佛教一位和尚的演講後,質問該和尚,才知道現今佛教的經典已超過萬卷。基督教的經典僅二部(新舊約),六十六卷。他們卻有萬卷的佛經,怎麼說佛教無真理。至少佛教有四聖諦(四項高尚的真理),八正道(八項要達到安靜無煩惱的境界之道路),三法印(即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湼槃寂靜),三歸依(即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五戒(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等等,件件都是真理。大概是這位和尚研究不夠,才說佛教沒有真理。如果筆者是和尚的話,與佛教研究專家龔天民牧師辯論,當然筆者不是他的對手,可是僅依現今筆者所知道的佛教常識與偕牧師辯論是不會那麼容易被偕牧師駁倒的。像科學有許多真理一樣的,或像孔子有許多倫理道德的真理一樣,佛教亦有許多真理,可是我們必需永記不忘的下列二項:
一、佛教的真理是從人所找出來的真理,人是很不完全的,所以所找出來的真理是相對的真理,不是絕對的真理。
二、人的力量有限,對實行道德真理,或宗教真理的力量很不夠。
早時台灣有一位和尚。他生於公元一八九五年(即偕牧師逝世三年後),姓羅名道英:自少出家,其法名「妙古法師」,聞名全島和中國大陸,是艋舺龍山寺的方丈(主持者),也是全省佛教的領袖。他曾在日本的佛教聞名的佛寺深造過,也曾往大陸武漢地方有名的佛寺視察,並入學於武昌當時有名的太虛大師主持的佛學社,可是他發現佛教有許多很好的真理,而沒有實行的力量。他也發現基督才有能力把宗教真理付諸實行。因此他便學習基督犧牲捨己的精神,在武昌一方面修佛學,一方面開辦義塾和施藥。當他完成學業將離開武昌回台時,太虛大師所開辦的佛學院周圍的人民都淚下沾襟地送別他。佛學院一位教授說:「今日真菩薩離開我們了。」有一位德國宣教師艾香德博士(Dr. Karl Reichelt)在漢口創辦一所景風山向佛教徒與和尚傳福音,在妙吉法師未返台前,艾博士曾和妙吉法師談過一次道。妙吉當時受很大的感動,深知基督的犧牲捨己的精神才是佛教所缺者。妙吉大法師回台後不久成為一位台灣佛教的領袖。他知道要改信基督才對,可是他身為全省佛教的領袖,很不好意思改宗,以傷佛教名譽,最好還是以基督的教訓和犧牲捨己的精神改革佛教為上策。可是他覺得這也不是為人誠實的辦法,終於在公元一九二八年三月五日整夜禱告上帝給他有一個適當的解決,因為他在心中的爭戰使他幾乎想要自殺。禱告到天亮時,艾香德博士被當時北部教會宣教師孫雅各牧師帶領到龍山寺去查問妙吉大法師的下落。他們恰巧發現著妙吉大法師,並知道他的事情,立刻替他禱告上帝的大靈的引導。艾博士認為這是上帝的引導,如果慢一天來台灣找妙吉大法師,恐怕他已不在人間,妙吉則以為是「有緣」。艾博士並贈送妙吉一本聖經,以後一星期之久,每日到龍山寺去與妙吉大法師談道。妙吉終於悔改信基督,在佛教中傳基督的犧牲捨己救人的真理,並說佛教如果要獲得生命必需接受基督捨己救人的真理。因此,被佛教徒誣告他在大陸受過赤化,被日本政府監禁半年,因查不出有赤化的思想及行動,於是在公元一九二九年秋天被釋放。日本政府擬復其職為龍山寺方丈。但被妙古大法師拒絕,政府才推薦他為當時台北師範學校的「宗教比教學」當教授。翌年元旦他患感冒,嗣後變成肺病,住院於紅十字醫院。因為沒人和他談道,使他覺得非常寂寞,所以才轉入馬偕醫院。當時馬偕醫院沒有設立肺病傳染病房。因他是一位聞名全省的和尚,所以就在醫院圍牆內特設一所隔離的房子給他療養治病。因為妙吉大法師在中國大陸時,聖公會的牧師介紹他與艾博士聯繫,所以台北聖公會的牧師和信徒以及孫雅各牧師等常常到醫院來和他談道,使他獲得很大的安慰。他在病榻中每日以書信傳道,使其長兄成為基督徒,並每日寫信向佛教徒傳道。當時尚無肺病特效藥,當他病入膏盲時,要求在教堂浸禮。因他身體虛弱不適於浸禮,才在馬偕醫院病室裡改以「滴禮」的方式完成他洗禮的志願。可惜的很,他終於在公元一九三○年四月二十日魂歸天國。嗣後台灣若干佛教徒與基督教徒聯合舉行追思會,以紀念這位一生尋求人生真理的宗教名人。
佛教有許多真理,如一般科學界、倫理道德界有真理一樣。但是人從上帝所創造的宇宙,通過人的省察所找出來的真理,因為人是不完全,或說,是罪人,所以還是屬於不完全的真理。同時人自已也沒有力量順從真理而行。當時的和尚向偕牧師表示,基督是真的。基督就是絕對的真理,是上帝特別啟示的真理。耶穌說:「我是真理,是道路,是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裹去。」(新約約翰福音第十四章六節)
公元一八七五年六月廿七日上午雞籠教會禮拜堂落成典禮。台北和南港方面許多信徒去參加,非常的熟閒,也有許多人來求醫病。翌日民眾把這件好消息傳開。寺廟的和尚聽見了,心裡很不高興。偕牧師等人恰巧經過一所寺廟前時,一位和尚以很生氣的態度罵偕牧師等人。和尚很誇口驕傲。偕牧師不得已便和他討論宗教時,和尚不懂宗教,無法應付,令旁聽的民衆嘲笑和尚之不知。翌日偕牧師等人專程往訪那和尚與他聊天。他不敢再生氣了,而且很客氣地泡茶請客,甚至對偕牧師說,晚上他會到禮拜堂去訪問偕牧師等人。晚上該和尚真的來訪問偕牧師等人,態度顯出很親切。這次又是表示了偕牧師與和尚「有緣。」
公元一八八七年十二月廿四日偕牧師等人在現今艋舺教會前面的廟前,分發佈道論與日曆給民衆。因在廟外民衆能看到偕牧師分發佈道論與日曆,誰都要,因此民衆愈來愈多。有人勸偕牧師進入廟內分發較適當,因為在湖內分發時,右到的人少,比較不會擁擠,而且使每人都能獲得一份。偕牧師依民眾的要求進入宮廟裹去分發。可是廟裹的和尚喧嚷並叫眾人出去。民眾反而圍住和尚,幾乎要打和尚,並說宮廟不是你的,是民眾的。偕牧師看見情勢不妙,趕快走近去排解,因怕和尚挨打,並請民衆安靜聽他說話。嗣後民衆很高與跟從偕牧師等人到艋舺禮拜堂去。偕牧師便利用機會講福音給他們聽。偕牧師又一次救和尚免挨打。偕牧師真與和尚「有緣」。
偕牧師怎麼與和尚們有緣呢?因為他身為牧師,但佛教、道教、儒教等有所研究,否則他就不敢接近他們。今天如果和尚,特別是大陸來的正式法師對傳教者或基督徒講四聖諦、八正道、三法印,或他們的佛學(或佛教哲學),你會不會與他們討論?今日的和尚不像昔時的和尚了。他們都研究過佛學、基督教的聖經和宗教比較學等。筆者希望讀者閱讀拙著「民間宗教」約三百五、六十頁,除基督教及回教之外,台灣一切的宗教都在裡面。筆者相信有助於我們與台灣一切的宗教信徒或與他們的宗教家談論宗教真理,使我們與他們「有緣」。
四、睡在宮廟
公元一八七五年六月中,偕牧師等人往桃仔園去作醫療佈道,晚上偕牧師等人往宮廟裡去睡覺。當時桃仔園應該有客棧吧。因為是南北部旅行者來往要經過的地方。怎麼他們不住客棧裡呢。恐怕所帶的路費用完,或許當時客棧非常骯髒,充滿著蜘蛛、蝨子、跳蚤,房間小,六月裡天氣熱,或許客棧不敢給洋鬼子住宿吧。不管理由如何據偕牧師的日記說,他們往桃仔園去作醫療佈道時,晚上往宮廟裡去睡覺。在桃仔園道教的宮廟或三教混合的宮廟多,純粹的佛教寺廟少。大概不是佛教寺廟吧。偕牧師無論什麼教派的廟宇都敢進去。因為他不僅研究過佛教、儒教、道教連民間宗教都研究過,並隨時可以和道士或和尚或儒學者討論他們的宗教或與基督教做此較,順便對他們傳福音。
六月夏季睡在宮廟裡的石板上,雖然沒有蚊帳只是會被蚊子攻擊,可是因為不要被單,一定還比較睡在山中的石洞或山坡上安全多了。
約十數年前有一群教會主日學教員,到嶺頭去訪問台灣神學院。常時筆者是該院的教務主任,帶他們視察校園並指著遠方一座山向他們介紹說,那個山名叫觀音山。其中有一位主日學教員隨即接著問道:「怎麼是觀音山呢?」我不知道他原來的意思是要叱責我,說出「觀音」這個名詞,所以我再詳細地對他說明:「其形如同觀音的面孔,所以一般人稱之為觀音山」。我們是基督徒,怎麼說,那個是觀音山呢?」他明顯的叱責我。「那麼我們應該要稱之為什麼山呢?」我接著請教他。他想了一想就回答說:「叫它為彼得山或保羅山也可以,觀音山是異教徒的名稱,我們基督徒不該這樣稱呼」。他好像是忠實於基督,並且熱心於基督的信仰,但是他對於異教太偏見、太輕視和排斥,影響了基督教與異教間的關係,如感情及雙方的協助,以致上帝的普世的愛不得實現。所以我繼續地對他說:「台北郊外有一鄉村,名叫和尚洲(偕牧師時代的洲裡),在那兒有個長老教會,台灣光復後才改為蘆洲。但在還沒改名之前,我們基督徒都稱那個教會為和尚洲教會。請問哪!要把這個鄉村改為彼得村或保羅村以前,我們要愛惜和尚洲的居民,愛好一般所公認的那個和尚洲的名稱,不是嗎?否則,你怎能時時刻刻地住在和尚洲,對兒童們或成人傳福音呢?」。他無言以對。我們基督徒如果要達成上帝給我們在異教中的使命,不可排斥異教徒。世間一切的宗教在基督裹成全。耶穌說:「不要禁止他,因為不敵擋你們的,就是幫助你們的」(新約路加福音第九章五○節)
我們要學習基督,對於異教,和祂一樣地,要寬太並有包容性。耶穌基督一句有名的話說:「所以你們要完全,像你們天父完全一樣」(新約馬太福音第五章四十八節)
據近代的研究要翻譯為如下才好:「所以你們都要寬容,像你們的天父寬容一樣」。我們是被造者,也是有限的。我們要感謝上帝救了我們,但是不要因為我們和上帝有這樣的關係而阻碍了去容納異教。無論在什麼事情之下,別因不同宗教的關係而發生偏見相待的態度。
偕牧師被異教徒叫罵,唆使狗咬他,以糞便潑他,以石頭投擲他,他口不出怨言,反而愛他們,醫治他們的疾病,常常往訪宮廟的道士與和尚,邀請他們到禮拜堂去。如今睡在他們的宮廟裡有何不可呢?台灣傳教者要不要這份工作?上帝命令我們往普天下去傳福音,不僅叫我們看顧自己的信徒而已。希望大家常到宮廟裡去看看他們熱心地感謝神明。懇求神明、信仰神明,因此,獲得心的平安。我們要了解他們並要對他們傳主的福音。
五、上戲台
公元一八七五年四月廿三日偕牧師在大龍峒教會時,適逢月光白風清。便帶門徒往附近去傳福音。看到外面正在演外台戲,是大戲。也就是說,戲班是長大的成人,其所演的戲叫做大戲。戲台下人山人海。偕牧師等人便在距離戲台不遠的一棵大榕樹下,開始作醫療佈教。他們一方面給人家拔齲齒,一方面傳福音。
一百年前沒有戲院,演戲都在露天下臨時搭台演戲的。每逢家庭喜慶,神佛誕辰或向神佛懇求平安或答謝平安都請戲班來演戲助興。家慶時是在自己家前的空場上演戲,與敬神有關係的,通常是在廟裹或在廟宇前面的空場上搭台演戲。演戲的費用由若干富人捐助或由村人或由街民募集。因此,看戲時不要買票。不過看戲的人自己要拿椅子去坐著看。若不要由自已家堮陷子去的人,就僅僅站著看,任各人的方便而定。雖然自五十年前已設有戲院,可是與神有關的演戲,一向都沿用上述的方式。
戲的情節無論是歷史的或虛構的事情,大概都是表現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或描寫忠臣和奸臣的行為,忠臣為國盡忠而死使人感動而泣,奸臣終於被捕治罪,使人心痛快。戲子的服裝也有奇怪可笑的。唱歌說話都用文言,觀衆不甚了解,但是由其動作稍知其意。當時戲班中沒有女戲員,女角色都是由男人模仿扮演的。五、六十年前,筆者是個小兒童,常拿椅子往村上或街上的廟宇前面的空場上去看演戲。常時筆者也看大戲,即成人戲班演的戲。其中特別喜愛看布袋戲,因為動作快,如飛簷走壁、騰雲駕霧、吐劍光,其演技非常刺激。
普通白字戲仔,即孩子所演的童子戲,其台詞和歌詞均用白字(即土語)。戲童須要由教戲先生授以四個月的演藝,才能上戲台公開演戲。他們長大之後就加入一般成人所演的戲,俗稱大戲。
偕牧師等人沒有學習過演大戲之藝,也沒有戲服。戲班唱歌、說話都要用文言。唱歌配樂,不論用北管或南管,偕牧師等人都未曾學習過。臉譜,即面部化裝的圖案,如演忠臣有忠臣的臉譜,奸臣也其特別的臉譜。這在偕牧師等人更沒有學習過,不過偕牧師有一副美麗的黑鬚髯,只要面部漆紅粉水,手拿著一隻七星大刀,立即成為紅面關公是很簡單的。可是他未曾背唸過台詞,怎麼能上戲台呢?其理由是很簡單的,約略如下:
偕牧師等人在大榕樹下作醫療佈教時,被民衆看見了。因為偕牧師有一副美麗的黑鬚髯,而且是外國人,民衆中有人先與演戲的負責人商量,並與戲班連絡,前來邀請偕牧師等人上戲台演唱詩歌,並講些道,目的在於多弄些花樣。偕牧師等人趁這好機會,便立刻答應上戲台了。
據偕牧師當夜上戲台的感想日記如下:「大龍峒禮拜堂建築得很完善,離大馬路約三十丈,並有走廊,很涼快。我們出去見證真理。適逢他們正在演外台戲。戲台下民衆多得很。
我們站在榕樹下傳福音兼給人家拔齲齒。因月亮光明時,機會很好。有觀衆請求我們上戲台,唱詩歌、講道,有這樣的好機會,我們不推辭,立刻上戲台,傳主的聖名,唱詩歌讚美祂(上帝)。有四、五千人聽道。他們很肅靜傾耳而聽,民眾沒有戲弄嘲笑,並說我們是先生,正在做好事。」依筆者的推測,約一百年前,一次向五千人佈道是未曾有的。
六、救命恩人
偕牧師喜歡玩水。他每朝都往海水浴,故柯維思先生說:「先生(筆者註:指著偕牧師)嗜好海水浴」(齋藤勇編,マッカイ博士の業蹟,一一九頁 柯維思作)
故郭水龍牧師說,偕牧師在社寮島(現今基隆的和平島)買一筆土地和一所房子,夏天都率領門徒住宿在那裡去海水浴(郭水龍隨筆,北部教會史實。一九六九年,第九草。手寫 )
據會游泳的筆者看來,偕牧師是不會游泳的人。因為他那樣地喜歡海水浴,但是沒有一個他的門徒說偕牧師會游泳,或說他會游泳多遠。筆者可以下個結論,偕牧師是不會游泳的人,僅喜歡沐浴玩水而已。
公元一八七九年九月末旬?從錫口走路要往大龍峒途中,在天黑地暗的夜間,不料跌落橋下,險些被溪水流失,可見他是不會游泳的人。
有一次偕牧師率領門徙數名往三重埔(南港)教會去。因天氣酷暑,偕牧師招呼其門徒往雞籠河游泳洗個澡,使身體涼快些。門徒在一個地方游泳,偕牧師一個人在另一個地方沐浴玩水。他的廚師陳雲騰,暗中去偷看偕牧師是否會游泳?就在那時侯他看到偕牧師一浮一沈,才知道偕牧師不會游泳,因在玩水時不慎腳踏入深窟。陳雲騰立刻跳下水裡,潛入水中,把偕牧師抬起岸上施救才沒有死掉。
因陳氏是偕牧師的救命恩人,其功大如天,偕牧師才高升他為門徒。嗣後嚴清華牧師的令妹嫁給他。人們稱他為「傳道老爺,紅赫赫(筆者註:有勢力)3 Ibid. op. cit. Chap. 2
因此,他容易得財,成為一富者,便辭去傳道職,經營歐美雜貨店。因他的大兒子不節約,入不敷出,終於破產。陳雲騰才再回到教會來,為教師教外國宣教師台語。他就是故陳榮宗牧師的令尊(4 Ibid)
七、獲得金牧杖 (十四週年紀念)
公元一八八六年三月九日北部教會佈教滿十四年,也就是說偕牧師來北部佈教已屆滿十四年。教會聚集紀念設教十四週年。當時北部所設立的教會據筆者的調查,北部和西部地方有三十一所、噶瑪蘭平原有十五所共計四十五所,其數目可觀。
當日一千二百七十三名的信徒參加設教十四週年紀念。屠殺牛三隻、羊三隻。理學堂大書院與女學堂都升校旗,並且用樹葉做紀念門(Memorial Arch)。紀念典禮開始前,參加人員排列為兩行自女學堂起點,走到理學堂大書院,進入大禮堂。因參加人數一千餘人,其一半需要站在大禮堂的外面。本地牧師嚴清華司會。教會贈與偕牧師一隻金杖,值得美金一百元。昔時的美金一百元可以建築四所禮拜堂,所以那隻金杖是個大禮物。幫忙偕醫館的約翰遜甘生(Dr. Johansen)、廈門英國宣教師(Mr. Gilson)及北部宣教師黎約翰牧師、黎師母也在場。許多人登台祝詞。偕牧師答詞,說最傷心的就是中法戰爭中受領事的命令離開台灣,心很思念北部教會,可是法國封鎖台灣不能早些回來與教會同受苦,使他很雖過。其實他於戰爭曾冒大危險,用許多手段和方法,與法艦總司令交涉,終於回來和北部教會同受苦,在法國侵台戰爭中到各處去訪問教會,安獲教會,而是僅為了不能早些回來台灣使他心難過而已。
紀念典禮完畢,教會放烟火和鞭炮。一千二百七十三名的信徒聚集讚美耶和華上帝,其盛大熱誠、喜樂實令參加的會衆大受感激,滿心感謝上帝,榮耀上帝的聖名。
教會贈與偕牧師的金杖是偕牧師犧牲捨己,順從上帝的命令,往普天下傳福音給萬人聽的象徵。因為他到北部台灣來,受人誤會、排斥、咒罵、欺侮,但他沒有一句怨言,孜孜以醫療施藥或其他方法,服務民眾,傳耶穌基督救人的福音,才能在十四年間設立那麼多的教會而獲得教會所贈與他值得建築四所禮拜堂的一隻金杖。這隻金杖也是教會對他的尊敬、欽佩、讚美和感謝的象徵。這隻金杖也是牧杖的象徵。偕牧師不僅作醫療佈教,設立教會而已。他還關心會友的靈性長大和門徒工作的順利,因此時常巡迴教會,教導傳教者,並協助傳教者傳教、牧會、指示禮拜堂的整潔、安慰和勉勵傳教者和信徒。設教十四年完畢,偕牧師率領他的門徒即時再往噶瑪蘭平原諸教會巡回佈教。
八、聖誕節的意見
教會外的人有許多節日,因為每逢神佛誕辰都有拜拜的習俗。在台灣神佛是多得很。而且一家人可以崇拜許多不同的神明,因此,宗教節日甚多。台灣俗語說,三天一小拜,五天一大拜。因此,消耗精神和經濟頗多,群致家庭經濟困難,阻礙社會公益的建設。例如台北地方的三重市一次的神農大帝誕辰的拜拜,曾一夜之間花掉一億元台幣之說。政府許多年來呼籲拜拜的節省之後,每次也要花費五千萬元。
很遺憾的就是近年來由於沒有真實的信仰,而僅接受歐美的基督教文化的人,使聖誕節一直俗化,諸如有聖誕大拍賣、聖誕跳舞會、聖誕夜總會等,當然做出這些歪風俗的不是基督徒,是我們所知道的。可是有基督徒因熱心而淺慮,當大家酣睡中來個報佳音,擾亂鄰右的安寧,實屬不該。雖然基督徒於十二月廿四日晚上,各在家庭燒些特別的菜肴和買一棵聖誕樹,贈與些禮物給兒童,但花費不多,不是拜拜設流水桌的請客所能比擬的。
偕牧師於一百年前,就有先見,主倡初設的台灣教會如在十二月廿五日開始舉行聖誕節,嗣後會發生弊害。他的預言真的應驗了。他於年假都在艋舺教會休息,不喜歡十二月廿五日的聖誕節。他在上課中對其門徒說:「聖誕沒有記載守聖誕節的事,也沒有人知道耶穌基督的誕辰。看守羊羣的猶太人率領羊群至曠野是自四月起,至十月止。因此,十一月牧者便帶羊群回家,以為天使於十二月向牧者報佳音根本已經不對。」(齋藤勇編,マッカイ博士の業蹟,一三九頁。陳清義作。 )
偕牧師在主日學會舉行祝賀會,使兒童背唸教義問答、聖經、聖詩等,然後給主日學學生獎品以資獎勵,可是絕對不在十二月廿五日舉行。偕牧師在世中艋舺教會絕對沒有十二月廿五日的聖誕節。僅有主日學的祝賀會在一月一日舉行。不僅艋舺教會如此而已,就是偕牧師在世中北部教會沒有舉行十二月二十五日的聖誕節。偕牧師不僅不喜歡十二月廿五日舉行,也不喜歡聖誕節。可是他不是因此而否定聖誕,所以才反對聖誕節,他乃是知道聖誕節很容易俗化。他沒有反對過受難節或復活節或昇天節,因為這些節日較不會俗化。
筆者是贊成舉行聖誕節,但不可以俗化。如果能節省那消耗沒有意義的金錢為靈、肉救濟之用,舉行嚴肅的禮拜,以感謝道成肉身救萬民的上帝之大慈愛;那天也以同樣的意思舉行適合兒童的聖誕祝賀會,一方面使兒童真正認識上帝的大恩典,賜其獨生子來救人類,另一方面以獎品給主日學學生以獎勵他們對主日學有興趣,或歡送其中一些主日學學生進級或昇進少年團契,或青年團契。當然如能做到這一點,於十二月廿五日舉行聖誕節是沒有關係的。
有人說。十二月廿五日的日子是由異教節日而來的,是不適為舉行聖誕節之日,可是人們已經都忘記是由異教而演變來的,而且我們的聖誕節,其內容是紀念道成肉體的耶穌的誕生,怎麼怕這一天呢?比方說,現在許多教會在禮拜時,講台上插生花。這是由何宗教而來的風俗呢。這是由佛教的思想而來的。佛教看一草一木都是衆生,衆生必需得救,並且佛教是傳大慈大悲的宗教,不忍一草一木被拆毀。首先看見一朵花被風雨吹斷或打斷,就顯出非常的慈悲心。所以拿回去插在盛水的器具上,欲使被拆斷的花兒延長兩三天至十幾天的生命。
由此,進步至今日的插花風俗,我們不是都採用了嗎?不僅風俗,如佛教用語,我們也不是經常使用了嗎?比方說,解脫、大慈大悲、發願、讀經等等。怎麼還伯使用異教日呢?筆者不是說,那麼耶穌也可以叫做菩薩。筆者的意思是說,人家已經都忘記是異教的慶祝日或異教的語句了,怎麼我們不可用呢。鞭炮原來是驅鬼用的,現今有時候也用在這意思上,我們在慶祝時,也不是使用了嗎:基督教是入世的宗教,不是出世的宗教。台灣神學院的塔,除頂上的十字架以外,是不是佛教式?重要的問題是在裡面有沒有講上帝的話,有沒有在敬拜上帝。
九、別稱呼番仔要稱呼偕牧師
偕牧師初來台灣佈教,民眾和衙門都叫他紅毛番仔或外國番仔,意即洋鬼,到處咒他,侮辱他,嗾使狗咬他,甚至向他投擲石塊、豚糞、潑糞便,可是偕牧師一點兒都沒有抵抗,反而替人醫病,給人拔齲齒,服務人群,向民眾傳福音。人不僅是感情的動物而已,也是理性的動物,能反省,能了解。偕牧師之為人,其工作,其愛護人民,終於被了解了。
偕牧師來台傳道經過十四年半之後,即於公元一八八六年十月十四日,大稻埕衙門雇用人至街上巷間去打鑼公佈告訴民衆不可叫偕牧師番仔,要稱呼偕牧師。昔時廣告或宣傳等的器具未發達時,衙門如有什麼事情公佈都雇用人在街上或巷間,首先打幾下鑼,使人們注意準備聽將要公佈的事情。然後打鑼的人站住幾分鐘,把要公佈的事傳播出來。因為當時沒有利用啦叭形的廣聲筒,所以傳播後,一方面再打鑼,請大家注意聽,一方面行進約二、三十步,再停腳把要公佈的事情講出來,說道:「從今以後請大家別叫偕牧師番仔,要稱呼他偕牧師。」衙門打羅公佈一天覺得不夠澈底,所以於十月下旬又開始在艋舺與大稻埕地方,打鑼公佈民眾週知「別叫偕牧師番仔,要稱呼他偕牧師。」如此,繼續五天。偕牧師於他十月廿九日的日記感慨地說:「實在與昔日不同了,我初來台灣時都不是這樣呢。」
這是否對我們傳道上有個很好的暗示:佈教上往往會遇到困難,恐怕由民眾的誤會,或由冷淡而來的,恐怕由宗教敵愾心而來的。遇到困難我們要作反省而無需要管它。我們如果能真實地順從上帝的命令,願意犧牲捨已愛人,以適當的方法,把上帝的福音傳揚出去,其他的事上帝會安排的。因為傳道事業是上帝本身的事業,我們只是祂的僕人而已。我們的主耶穌基督本身也經驗過了。他因傳道受人咒罵、欺侮,甚至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但祂終於勝利。如今萬邦、萬國、萬民,稱祂為主,為祂奉獻金錢、時間、學問、技術,甚至生命等。
基督的僕人偕牧師亦然,他終於勝利。衙門雇工打鑼五、六天公佈,別叫他番仔,要稱呼他偕牧師。果真的,他第二次例假要回國前,艋舺市民的領袖們邀請他,以刻花且蓋絹線的轎子給他坐,前面有八隊音樂隊、幡旗、長旗、短旗、「三層的名譽傘」,沿街上放鞭炮,有武官、文官,二十六項轎子,六人騎馬,三百名步兵和民衆跟隨在後,於艋舺城市遊行一番。這完全以迎神賽會的方式,尊敬偕牧師,歡送他例假回國。
十、常常病倒
公元一八七三年一月中,即偕牧師抵達淡水未達一年就病倒了。他在日記中說:「近日都下雨不停,水自山丘上一直滾下來,我租的房子在較低的地方,房子後面有山丘。因此水滾入我的房子裡。水上升,室內各項東西都溼了。水自上面流入又自下流出,房子裡時常潮溼。一切東西都發霉。如今我患了寒熱病。時冷時燒。」
偕牧師租的房子在較低的地方,下雨後因潮溼會發霉,誰都知道的,何況他是博學的人,當然較我們更知道的。因為沒有人要把房子租給番仔(即洋鬼子),偕牧師明知是衛生不好的房子,但還是不得已租來棲身,實在令人心酸。
公元一八七四年三月又生了病。他的日記說:「患熱病好幾天了。身體痛苦。但是門徒晝夜照顧我,沒有離棄我。門徙雖然是貧窮的人,他們的心卻充滿了愛心。至比較舒服一點兒時,我就坐在床上,門徒圍在我身邊,我便向他們開始教書。」偕牧師常常病倒,是因為住在不夠衛生的地方,又病後沒有休息的時間。病倒稍舒服一點兒,便開始工作。所以再經過三個月便又病倒了。請看下面他的日記:
「公元一八七四年六月,去景尾,那邊的人不親切。也到新店去。有一位在洲裡聽過道的人,把地方借給我們。很暗,很潮溼。我患熱病了,住在那房間很久。若有機會就佈道。」他病後隨即又往後攏、貓裡(即苗栗)地方去傳福音。他與門徒回來淡水時,便又病倒了。他的日記寫著:「又患病了,我的學生殷勤照料,日夜在身邊,真愛我,也雇用船給我遊八里盆的海邊,因希望我能趕快痊癒。」
偕牧師每次病倒,都由門徒照料。而且年齡也已經三十一歲餘了。如果有個師母在身邊照料比較不會麻煩門徒。所以心中好像有所打算。他在公元一八七五年五、六月的日記寫著:「但是我想如有一定的地方,像住在禮拜堂裡是很適合(筆者註:自昔至今台灣長老教會的傳教者家眷所住的宿舍都與禮拜堂連接,往往一所禮拜堂隔為兩間,前間為禮拜的地方,後間為傳教者家眷的住處),只要能引導人從黑暗裡到光明,不論住什麼地方,無論用什麼方法都可以(筆者註:如有師母同住在一所禮拜堂,也可以傳教),我們的目的是要拯救人。雖然我患病,而全身疲倦,痛苦,我還是沒有休息。晝夜都是希望傳播我們主的福音。我有時整夜發燒,全身脹起瘡來,頭痛,門徒也在我身邊照顧找,給我敷膏藥,或以水施涼。)
公元一八七五年十一月九日偕牧師率領門徒往南部去旅行,十二月四日至阿里港(現今的里港),翌日初五就病倒了。十二月六日至阿猴(現今的屏東)一禮拜久患病不能外出,經過七日久稍癒,便於十二月十二日在阿猴講道,並舉行聖餐。如果他不是單身漢,有師母在身邊,會勸他休息,並託門徒替他講道。
偕牧師於公元一八七七年一月八日在新店傳福音時,因患痘瘡(天然痘),是激烈的傳染病症,患者普通死多,癒少,加拿大宣教師華雅各醫師(Rev. J. B. Fraser B. A., M. D.)禁止偕牧師的門徒接近偕牧師。華醫生回到淡水,未進入家裡之前,在自己的住宅前面把衣服脫下,並燒掉,再消毒自己的手才進入自宅。可是華醫生回去時,門徒們入新店禮拜堂宿告裡照料偕牧師,以冷水敷其額頭。因發燒奄奄一息。經過二十天才痊癒。(郭水龍隨筆,北部教會史實。一九六九年。手寫。齋藤勇編,マッカイ博士の業蹟,一二六頁柯維思先生作)
故柯維思先生說,偕牧師患天然痘是在大龍峒禮拜堂,這可能是他的記憶有錯吧。關于這事件,據偕牧師於公元一八八七年一月八日的日記如下:「因為在新店患痘瘡,許多日子,住在那裡。身體軟弱。然後回淡水。林咖醫師(筆者註:淡水洋行的外國醫師)來看我。至二月五日才稍痊癒。……」由此經過一年三個月餘就與中國女子張聰明結婚。結婚後再患一次大熱病之後,就不再聽到偕牧師生病。這大熱病是發生於公元一八八五年九月中。除逝世前患咽喉癌症之外,這次的熱病是他所患的諸病症中最利害的一次。因中法戰爭開始偕牧師就不眠不休,以致病倒,一時失去知覺。體溫一直高達一○二度。一切藥物均不能使他安眠。當他的復原已沒有希望時,恰巧「海能號」自香港為淡水的寶順先生帶冰來。由主治醫向寶順先生(外國商人)懇求,將全部的冰用來冷敷偕牧師發高燒的頭。他隨即安睡了三十六小時之久。冰用盡了,偕牧師醒過來時,病勢才痊癒了大半以上。
最後於公元一九○○年六月十日自咽喉異常病倒起,則不能康復,至公元一九○一年六月二日下午五時逝世為止,在病榻中約一年,實可同情。可是他本人是不怕死。雖在病榻中還工作著,到命終為止。
十一、脾氣壞心仁愛
據故郭水龍牧師的隨筆,偕牧師脾氣壞。他說:「偕牧師脾氣很壞,神學生如有不合宜的事情,當面大聲指責。」(郭水龍隨筆,北部教會史實,第九章,一九六九年手寫。 )
大概偕牧師的脾氣壞,由筆者的研究,可以承認是事實的。因為他的故友J. A. Mac Donald博士,即「台灣遙寄」的編輯者說:「依偕叡理自己所想的,甚至依據最愛他的人的評判,他不是完全的人,他有自己的能與不能,也有弱點 。 (齋藤勇編,マッカイ博士の業蹟,一○三頁。Dr. J. A. Mac Donald作)
如果我們看他每天早晨先到理學堂大書院打校鐘使學生上課,我們可以想像他對神學生的上課非常地嚴格,所以稍有不合宜的事情發生,即大聲責罵。他的公子偕叡廉牧師說,他的父親再三再四對他注意說:「人當正義和真實」,又說:「不可食言」 (Ibid. op. cit. P.97. 偕叡廉牧師作)。 可見他是個嚴父,加上他非常的忙碌,因此,使他容易發脾氣。
他的第二女婿故柯維思先生說:「有一次,管伙食的值班不在。我和同室的上級生陳英於飯後把碗筷收拾在抽屜,被先生(筆者註:偕牧師)看見,他把碗筷都丟出去外面。當時我是新生,不知道校風,因此,哭泣了。」(Ibid. op. cit. P.122.柯維恩先生作。 )
雖然偕牧師脾氣壞,可是他的心是非常的仁慈。他的門徒們雖知道他的脾氣壞,可是還讚美他的仁愛。其門徒也是第二女婿故柯維思先生說:「恩師克己相助門徒。論恩師愛門徒可舉,例如陳雲騰、葉順、葉俊當結婚時,恩師拿出自己的金錢相助。陳火(榮輝)做金錢貸借保證人,債主無法償還,保證人陳火又沒有能力賠償。偕牧師拿出數百塊錢替陳火賠償。門徒蕭大醇又老又病,恩師將雞籠社寮島(現今的和平島)自己的房子給他住,過日子,死後葬於自已的庭裡是眾人所知道的事實,也是他的兒子常常所感激的。」 (Ibid. op. cit. P.125.柯維思先生作)。
不過當時偕牧師據故郭水龍牧師所說的薪水三百元美金,而門徒在清朝時只領薪五元,至日治時代領八、九元,實在是沒有辦法生活。陳火牧師逝世後,身後蕭條,如沒有偕牧師的幫助,是沒有辦法出葬 (郭水龍隨筆op. cit. Chap. 7)。
十二、賜平埔人族姓
據故郭水龍牧師說,噶瑪蘭平原(宜蘭地區),或東海岸(俗稱後山)等地方的平埔族人原來有名字而沒有「姓」(筆者註:可能一百年前的平埔族人都姓潘)。名字相同的也衆多。男人的名字最普通的如下:
「柱歹(Tú, tái)、柱遙、阿轉(A-tńg)、尫肴(ang, ngâu)、阿濛(A, bang)、阿督、喊腉(Hâm, nái)」等。女人的名字最普通的如下:
「椅班(Í-pai)、毆乳(Aú-1in)、排絲、阿允、阿咪(A-me)」等 ( 郭水龍隨筆,北部教會史實,第十二章,一九六九年,手寫)。
有一次偕牧師等人在噶嗎蘭平原佈教時,要找個青年人,名叫「柱歹」的。全族二十幾位「柱歹」的青年人都來了。恰巧二十幾位的「柱歹」全部姓「潘」,偕牧師那時候覺得好笑說:「你們平埔族人全部都姓潘,又都同名字,最好還是改姓吧」。那個社的頭目聽了覺得有道理,就聚集全社的人,對他們說:「偕牧師說的對,我們來改個姓。」偕牧師便拿來一張紙撕為五十塊,把五十個較普通的姓,寫在這五十塊紙上,搓成粒,放在竹筒內。衆人站著看。頭目向天說:「我現在要將筷子挾出竹筒中的一粒紙塊。」說完了話便挾出一粒來,把它展開看,就是「偕」的字,所以那個社就姓偕。別的平埔社聽了,改姓為「偕」的也有(北部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傳道局發行,羅馬字版,北部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歷史,四九頁—五○頁 ) 因此當時平埔族人姓偕的約有好幾百個人。以後派傳道師駐任在平埔社佈教時,平埔族人便改掉潘姓與傳道師同姓。也就是說,有的姓郭、陳、林、李、王、高、劉……。沒有改姓而依照原來姓潘的也有。
十三、禁煙、酒、纏足、送連翹、夾竹桃
北部教會與衆不同之一的違有禁煙、酒的習俗。當然也有吸煙飲酒的會友。但是大姐上是禁煙酒的。當然沒有什接典世的禁令,而是一種傳統上的好的習俗而已。筆者曾參加神學研究會往泰國一次,新加坡二次,香港二次(其中一次是被邀請去演講「今日台灣佛教」」。赴會者都是從歐美和東南亞地區來的神學者和牧師們,即教會的領袖。因此,筆者接觸著許多北部台灣長老教會以外的長老會和各教派的教會等的領袖們。與會期間,使筆者發現北部長老會以外的教會領袖們對煙酒一點節制都沒有。有神學者或牧師每月吸四包香煙是常事。許多神學者和牧師要回國的時候,很開心帶些洋煙和洋酒。
筆者曾聽說北部有一位已故聞名的傳道師,佈道或講道前要先飲一小杯酒才能活潑地講道或佈道。筆者從少很歡喜聽他講道。開會的時間差不多到了,可是筆者需要小解,突然進入該傳道師的宿舍堜麂銆J舍後面的廁所,因為禮拜堂是店面,沒有別路可走。那時看見他正在舉起一小杯酒飲下一口。筆者當時是一少年,臭覺銳敏,隨即知道是飲酒。筆者對飲酒的看法,不像清教徒那麼嚴格。他雖已是酒中毒的人,但對酒還是個節制的人,絕非暴飲的人,那麼就讓他喝一小杯吧。
筆者做傳道師的時候,到了一所教會,探訪一位長老,他是做代書的人。有一位婦人來託他為一份文件。當他要吸一隻香煙時,不速之客的筆者臨到。他不敢公然地在傳教者面前吸煙。因此文書寫不出來,只手拿著筆,面對著十行紙,雖時間已過去十數分,而不能下筆。那婦人文急要拿文件,所以他不得已走到裹面去吸一隻香煙才出來,然後拿起筆來,不到十分鐘,在三張十行紙上寫完一件文件。筆者對抽煙的看法,也不像清教徒那麼嚴格,而且也知道這位長老是煙中毒的人,但是已知道吸香煙是無益的,並正在努力改吸香煙的習慣。因此,就讓他抽一隻香煙,寫完一件文書吧。事實上北部教會也沒有禁煙酒的規定,只是屬信徒自己的良心問題而已。
自偕牧師起,至今北部教會的傳教者與信徒大體上沒有吸煙飲酒的習俗。這是從偕牧師的禁煙,禁酒運動而來的。從此形成北部教會好的傳統 ( 齋藤勇編,マツカイ博士の業蹟一五七頁,人忙我閑生作。牧尾編,台灣基督教傳道史,八八頁 )。
記得有一位資深的加拿大宣教師,約於二十餘年前來北部台灣神學院做教授,時刻一隻煙斗不離口,被本地教授與傳教者的厭惡,回國後,北部教會的領袖們就不再聘他來台教書了。
現在筆者不討論飲酒吸煙在宗教上到底有沒有罪。筆者要說的有二。其一、對健康有害。其二、花費無益之錢。
一、對健康有害
偕牧師在淡水理學堂大書院,有一天看到工人們在一堆磚塊下發現一條毒蛇。一個工人用一隻竹桿把牠釘在地上。另一個工人從他自己的煙管中挖出一點煙油,放入蛇的口裹。那條蛇立即蜷縮,然後伸開,全身發抖,經釋放後,把它的淡白的肚子翻上來而死了。偕牧師說:「這種情形,我若非親自看見,是不會相信的。」 (G. L. Mackay, From Far Fomosa, 1896, P. 71 )。因為這隻煙管是經過四代使用過,所以其煙油是非常強烈的。煙葉中含有一種有機鹽基叫做尼古丁(nicotine)。這種尼古丁對於常吸煙的人是大害健康的毒品。現代齒學也證明吸煙容易患肺癌。偕牧師知道吸煙對健康不好,所以提唱禁煙運動。
二、花費無益之錢
金錢用於損害健康,不但沒有一點兒意義,也會影響對傳教工作的奉献。如果全世界的基督徒(包括傳教者)願意不抽煙,把吸香煙的錢奉献為傳教之用,教會不怕沒有經費往普天下去傳福音,並服務社會。美國某一所神學院一位教授自少不知,就吸香煙,雖知道這是不對,但是已經中毒,沒有辦法改掉。他關于神學問題常與人筆戰,頭頭是道。辯輸的人不敢示弱,對他說;「你會說,但不能實行,如吸煙不僅是壞習慣,而且損害上帝所賜給你的健康,甚至花費無益之金錢,不如把吸煙的習慣改掉,把所節省的金錢献給上帝做有益的工作,更能榮耀上帝,適合你的神學理論,否則你只是個假造學先生而已。」這位教授立刻先實行第一步,就是公衆面前絕不吸煙使人跌倒。他教書時往往不知不覺把粉筆當做香煙咬著。吸有損而無益的香煙至中毒不能自拔的程度,實屬可憐。還未中毒以前趕快改掉吧!因碍健康,而且容易患癌症,甚至影響對傳道工作的奉献。
酒害亦然。因為酒中含有酒精(Alcohol),能使人神智迷亂。醉薰薰,說話不三不四。甚至是一種慢性的自殺。筆者曾在讀者文摘看到一篇有關煙酒害的文章。其簡略的意思如下:妻子如要謀殺丈夫,而不會構成謀殺罪,甚至還能博得鄰人的讚美,其方法很簡單。即每晚上丈夫下班回家時,先點火使他吸一隻香煙,然後酌他飲二杯酒就夠了。丈夫因煙酒的中毒,慢慢地就死掉。法官驗屍又找不出傷痕來,醫師診斷的結果,不是胃出血或肝硬化,就是肺癌,鄰人會讚美這位太太很會體貼丈夫。在現代煙酒銷路最好的時代,不要忘記偕牧師留給北部教會這種好習慣。
昔時纒足很流行,女子一定要纒足才是淑女。台灣俗語說:「纒足才是娘,不纒足不成樣」台語「娘」是淑女之意,「樣」是樣子的意思。纒足是把自然腳每天要束緊一點點,久而久之,使其成為像小竹筍的樣子。結果行走不方便,對於全身運動有碍,當然傷害了健康不少。偕牧師昔時也提唱放腳會 (齋藤勇編,op. cit. P. 89. 黑住安臣作)。 現今纒足已經絕跡了,在此不再贅言。不過筆者不能不說的一項重要的問題就是傳教者應該像偕牧師關心社會的問題。基督教的傳教者除傳教以外,對革除社會惡風俗也有責任。記得做年前有教會的長老要推銷濾過器,提唱「飲水治百病」。除一位基督教醫師和筆者之外,好像沒有一位傳教者關心、發言、投稿、革除此迷信,使受害的人,依筆者所探知的大有人在。因筆者的朋友住在嘉義,因為「飲水治百病的迷信」所致,腎臟來不及排除每天所飲那麼多的水量,便病倒了,在省立嘉義醫院住院數週間,險些喪命。筆者的堂兄,因信「飲水治百病」的迷信,躭誤治療肝癌的機會。筆者家庭使用濾過器,但不是用於「飲水治百病」的迷信方面。基督教不僅是出世的,也是入世的。偕牧師於一百年前舉行禁煙(包括鴉片)、禁酒、放脚會等的運動,革除社會的惡習。
台灣昔時沒有夾竹桃和連翹。夾竹桃(Nerium odorum)植物名,夾竹桃科。常綠灌木。高丈餘。葉狹長。夏秋間枝梢開花。其花淡紅色或白色,很可愛。其花五辮,淡紅嬌豔似桃花,葉狹長似竹,故名夾竹桃。葉有毒,為東印度原產。種在庭園中供觀賞。偕牧師栽了一○四株在理學堂大書院旁邊 ( G. L. Mackay, op. cit. P. 292. )。筆者在嶺頭台灣神學院常常剪來插在花瓶中,放在家裡的桌子上以資觀賞。雖其葉有毒,可是不是激烈的,插在花瓶後才洗手,沒有什麼關係。夾竹桃現今很普遍,各處都有。連翹(Forsythia suspense),植物名,木犀科。落葉灌木,花淡黃色,可愛,莖、葉和根部可供藥用,種在庭園中可供觀賞。當傳教者受派往地方教會去駐堂時,偕牧師都剪這兩種莖枝給傳教者帶到禮拜堂去栽培 ( 齋藤勇編,op. cit. P. 138.陳清義作)。
因為偕牧師要禮拜堂整潔,其周圍美觀。革除惡習,美化禮拜堂,是各時代的傳教者所當學習的。筆者在園中或路旁看到這二種可愛的淡江色的花和淡黃色的花,便回憶偕牧師的偉大。他不是關在禮拜堂堨u顧信徒的牧師,他也是入世傳道、教示和服務的牧師。
 十四、以十誡職破吃教人
日本據台時,日本政府不敢輕視偕牧師的人格、他的研究工作、醫療服務工作及佈教工作。因為他說話有信用。所以有時候會友冤枉被捕,偕牧師可以做保證,把他保釋出來。有人利用偕牧師的便宜來信教,做假信徒,有事時,可以託偕牧師與日本政府交涉獲得金錢上的利益或被捕後獲得釋放。因此,會外人對基督教的人譏笑說「吃教人」。「教」的台語音與「夠」同意思。因此「吃教人」有「佔便宜的人」或「欺人」之意。嗣後偕牧師很注意這一點,不容易上假冒的人之當。
有一天一個養鴨的人趕一群鴨子從觀音山的山麓來到淡水港內玩水。淡水日本稅關的官員放鎗打兩隻鴨子去スキヤキ(壽喜燒) 。養鴨的人雖與稅關的官員計較過一番。要他賠錢。可是官員不理。他突然想起偕牧師的勢力可以利用,便登上了小山丘的炮台埔,去見偕牧師。偕牧師問他的來意。他便說,他是五股坑教會會友,並告訴偕牧師上述的故事。偕牧師很注意吃教人。
偕牧師問:「你眞的是五股坑教會會友嗎?」
「是的」。養鴨的毫不猶豫地答道。
偕牧師說:「我每次往五股坑教會佈教時,好像未曾見過你呀!」
「偕牧師您一個人,信徒是衆多,您怎麼會認識每個人呢。」養鴨的答說。
偕牧師繼續地問:「邦娶,你是否知道十誡。」
「十誡呢?那…那…哦,知道啊。」養鴨人回答得不大自然。
偕牧師便問道,「那麼,十誡的第一誡怎麼說呢?」
「第一誡就是我今天從五股坑趕一群鴨子沿河到淡水港來。」養鴨的不躊躇地答道。
「那麼第二誡呢?」
「第二誠,就是給稅關的日本官員放鎗打兩隻鴨去「壽喜燒」
「第三誡呢?」
「第三誡是我和他計較,他不肯賠償。」
「第四誡呢?」
「第四誡,日本人不講理,很野蠻,馬鹿野郎!」
「第五誡呢?」
「第五誡就是請偕牧師舉起双手,替我和他計較,因為我是您的信徒,也是和您太太同鄉的人呢。」
偕牧師嚴格地說:「這樁事我不能替你做,因為你從起初便說謊欺騙了我。你是吃教人,不是眞的基督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