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牧師患咽喉癌逝世

 

 

郭和烈撰《偕叡理牧師傳》(1971年12月31日刊)第4章 第29節 偕牧師逝世 分4 小節 1 病症 2 偕牧師的葬式 3 埋葬 4 偕牧師其人 〔請另見www.laijohn.com/Mackay/MGL/person/Koe,Hliat.htm 〕  

1 病症
偕牧師等人於公元1900年5月1日往噶瑪蘭平原巡視諸教會,於6月初旬將離開最後一站的打馬烟教會,他與會友、老人和青年人約300名一面走路,一面唱詩歌,來到渡船碼頭。因船非常地搖動,有的下水把船拉緊,使之平穩,給偕牧師等人方便下船。因此偕牧師很感激他們的熱誠。當時偕牧師已有預感這次是他到噶瑪蘭平原最後的訪問,以後沒有再來巡視教會的機會 (註1)。 因此,偕牧師上船後,與衆會友辭行時淚水盈目,依依不捨,揮手離去。那時候大概他感覺咽喉與以前有異。他是使用咽喉最多的人。他在星期日或每晚上,對漢人、外國人、平埔人、熟番、南勢番、生番等講道、唱聖歌,自星期一起,至星期六止,在日間無論外出巡廻佈教時或在淡水理學堂大書院裡時,每日教四、五小時的課。可見未曾有人像牧師使用那麼多次的咽喉。因此,他的咽喉稍有異常,即時知道。他和門徒從噶瑪蘭平原於6月10日回到淡水時,正依他所預感的,咽喉已嘶啞了。6月24日他和門徒往北投教會時,便叫門徒講道,自己少講。他應該要安靜休息,可是因責任,熱心和使命繼續地以不自然的聲音每日還在理學堂大書院講課。他於8月15日的日記說:「我講話較沒有聲量,我用寫字於黑板上,給學生們抄寫的方法,還每天教神學生,因為我較前沒有聲量了。」他應該要安靜休息,而不休息,是因為責任,熱心和使命。
筆者也有同樣的經驗。筆者於民國60年2月中,因心臟病沈重趕快乘計程班從嶺頭往馬偕醫院,首先躺在具有小車輪的病牀被次女和護士推入第六病房二等室的一剎那還有意識,但被推入第三病房,因為傳教者住在二等的病室時,病房費可以免除,而且一間病室只限患者2名,較安靜,怎麼移入三等病房呢!而且患老約20人。然而因為第三病房的護士們較親切的關係家人不得已把筆者遷移到第三病房(三等病房)。主治醫要我入院到能出院才出院,大約要三、四個月之後吧。可是筆者不能等那麼久才退院。因為2月16日神學院開學上課了。唐牧師和師母,因事突然被遣送回國,筆者躺在病房的牀上怎麼可以呢。因責任、熱心和使命,即違背主治醫師的勸告,於2月23日勉強地退院回嶺頭教課。一星期教7堂諜,一面休息,一面躺在牀上準備教材。筆者因病,不教課薪水也是照領,何苦抱病教課呢?因為責任、熱心和使命。
偕牧師亦然。雖咽喉已較無聲量還響盡方法教書。夏天時,以寫字於黑板上的方法教書,一面看醫生,一面還巡視附近的教會。稍前一些時候加拿大國外宣道會聽到偕牧師患病,立即派河南省英國女宣教師醫生馬克露阿到淡水來醫治偕牧師的咽喉,並診斷為咽喉癌,禁止他發聲講話。
可是於9月15日理學堂大書院開學時,他的咽喉不要人禁它講話,它自己已經完全不能發聲音了。他一切都要用筆談了。神學院託故郭水龍牧師代課,依偕牧師所寫的內容讀給神學生抄寫。偕牧師坐在講台上默默而聽講。
9月28日偕牧師還往靠近淡水的灰瑤仔教會去做禮拜,請柯維思先生代他講道。因為病症一天比一天沈重,而且呼吸困難,才於10月中往台北醫院由日人醫師黑岩氏和英國醫師威勒金遜(Dr. Wilkinson1幫忙偕醫舘的醫師)共同切開偕牧師的咽喉,插入銀管,以利呼吸。病況稍好,全家才搬往台北大稻埕河溝頭租房住,使醫師每日方便到家來看病 (註2)。
嗣後偕牧師於11月1日由威勒金遜醫師陪伴及柯維思、陳清義、郭希信、陳錫等傳道師隨行搭船往香港就醫 (註3)。故郭水龍牧師代課至學期結束,神學院才停學。在香港2個月餘就醫,其病況時好時壞。當他在香港就醫病況稍好,收到台北日本基督教會河合龜輔牧師代表台北日本基督教會的慰問信時,偕牧師寫感謝的書信河合牧師如下:
「(前略)拙者敬愛在北部台灣的日本基督徒,願我們的主上帝祝福他們,願救主耶穌的榮光更顯明於他們。咽喉漸趨良好,其痊癒是有充分的希望,但講話還感困難。明年正月想要返回台灣。離開台灣拙者沒有幸福。拙者覺得主耶穌基督暫時還要給予自己在台灣工作。這是拙者在世沒有較這事更希望的事。拙者的希望是對所愛的台灣島民傳揚那為罪人的救主死於十字架的耶穌。「萬國和衆島嶼將待我們的主的再臨而頌讚祂,台灣島嶼也將大聲歌唱而待我們的主基督永遠無限量的尊貴與榮耀。」 (註4 )
可見偕牧師如何的愛台灣島民。雖自已的病症沈重還對台灣島民宣教的事念念不忘。他如何地希望台灣島民有一天能頌讚主的再臨,歌唱主耶穌基督永遠的尊貴和榮耀。這是他在世一生的希望。他能忘記自己的病症,但台灣島民的得救與「願主的名為聖」是他不能忘記的事。
偕牧師因病況沒有良好,於公元1901年1月11日返回淡水至他逝世為止。幫忙偕醫舘的英國醫師威勒金遜和前曾幫助過淡水基督教醫辮的醫師林咖每月都來醫治偕牧師的咽喉。據公元1901年5月2日的報紙報導說:「宣教師偕牧師的病況與當初仍然無異,至今還插銀管在咽喉以助呼吸,但他自己每日照常能自由地談話與運動。幾乎毫無痛苦。」 (註5 )
公元1901年6月1日,即偕牧師逝世1日前,其命如油將盡之燈一明一滅,奄奄一息,河南省英國女宣教師馬克露阿醫師施以強烈的注射,暫時維持其餘命。至6月2日夜深的上午1時,偕牧師不知何故奮然起牀將往外面去,不管師母、子女和門徒的阻止,在夜深人靜時,頑強地以沈重的病身走出外面黑暗堙A失去他的踪影。大家立刻分散在各處尋找。終於在理學堂大書院的大禮堂塈鋮鴗F他。間他何故來此。他泰然地說:「如今定期考試在即,所以我來這裡要教學生,趕快叫他們來。」親族朋友不管他的拒絕,勉強地帶他回家。安掙地問他說:「定期考試方法如何?」他以顫動的手指拿起粉筆來,寫在黑石盤上,因手抖動得很利害,所寫下的字較三、四歲的兒童更歪斜,令人不解其意,其中僅能辦認出考試(Examination)一字而已 (註6。這樁突然發生的事件眞正表示着偕牧師一生的精神及其事業。他一生為台灣島民佈教設立教會,並盡力養成本地傳教者自己負責自己的教會。同時也表明他對於死一點兒駭怕都沒有。
公元1901年6月2日早晨,偕牧師已走近死蔭的山谷,安靜地躺在病牀上,師母、子女和親戚淚如泉湧,聚集祈禱說:「父啊!您如果肯的話,求你暫留他的命在台灣。」當日上午約10時偕牧師再一次突然地起牀,不管衆人的勸告,以不安定的脚步踏出門外至理學堂大書院的大禮堂作他在世上最後的禱告 (註7 。禱告完畢後,他再回來躺在病牀中,終於當日,即公元1901年6月2日,星期日下午5時,魂歸天國,享年57歲。在台30年。依他的遺言葬在淡水外國人的墓地隔壁的偕牧師私人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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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偕牧師的葬式
偕牧師的葬式是於6月4日正午12時,在淡水理
學堂大書院的大禮堂舉行。當時沒有油印順序單,筆者盡量恢復當時的次序如下,以資參考。
偕叡理博士葬儀次序 司會者宣教師 吳威廉牧師
一、台語聖詩 會衆一同
二、祈禱 曰本基督教會 河合龜輔牧師
三、故人履歷(日語) 同上
四、讚美歌(日語) 日本人信徒
五、聖經朗讓(台語) 北部本地教會 嚴清華牧師
六、故履歷(英語、台語)北部宣教師 吳威廉牧師
七、台語聖詩 會衆一同
八、祈禱 北部本地教會 吳寬裕傳道師
九、閉會
3 埋葬
因靈柩是外國式的,上面套有玻璃,會後使參加者依次瞻仰遺容,以資惜別。然後隨即出殯。靈柩之前,依次以宣教師吳威廉牧師、河南省英國宣教師馬克露阿女醫、北部教會本地牧師嚴清華、日本基督教會牧師河合龜輔等為引導,靈柩由醫師、門徒和長老共抬,親族跟隨在靈柩旁邊,靈柩後面依序有日本官廳各代表者、各國領事代表者、本地傳教師、神學生、女學堂學生、南部教會宣教師甘為霖牧師與西洋人信徒十數名、本地信徒五百餘名。至偕牧師私人的墓地(現今淡江中學後面的外國人墓地隔壁)時,唱聖詩,然後再供會葬者全部目睹其偉大的容貌之後,埋葬,時已下午2時。當日記日本人有田照相師攝影當日葬式與埋葬式的現場。
因偕牧師29年餘之久在台灣,順服上帝的命令,愛本省一切的人民,服務與傳道,犧牲捨己,使教會和社會蒙受上帝的恩惠不淺,使會葬者每人以淚水濕襟。其門徒們献金給他立墓碑對恩師的愛護表示謝忱。其金額與献金者如下:柯維思20元、嚴清華10元、陳清義10元之外,5元1名,4元4名,3元47名,2元3名,1元1名,5毛15名,共計日幣216元5毛,献金的門徒數74名。
註1齋藤勇編,マツカイ博士の業蹟,98頁(偕叡廉作)。
註2郭水龍隨筆,北部教會史實,第8章。1969年手寫。
註3 Ibid.
註4牧尾哲編,台灣基督教傳道史 94頁。
註5齋藤勇編,op. cit. P. 164.新聞記事雜錄。
註6牧尾哲編,op. cit. PP.92-93.
註7 Ibid. op. cit. PP. 97-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