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和神學院.考察基督教文字事工.公報和《基督教論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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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嵩撰 摘自《100年來》臺南:人光出版社,1979年 p.93-100;是該書第7章「文字工作、神學教育」裡的前一段;無題

按:李嘉嵩牧師,1960年赴美國紐約參加協和神學院(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基督教高級研究班,次年轉赴歐洲,並到以色列等地參訪考察;1962年返台,繼續在台灣教會公報社工作,1964-1965年間參與《基督教論壇報》的籌備、編輯及出版工作,1967年9月赴馬來西亞砂拉越任教 [續見李嘉嵩:在砂拉越三年]


我在美國進修的一年間,獲益良多,其中較深刻的有下列幾點:

初抵美國,對聽課抄筆記感到非常吃力,每於課餘必須再向同學借筆記重新校對一番。美國的教學方法與中國或日本迴異,這是眾所週知的;他們有一項措施,使學生們得到不少方便與益處,就是每當學期開始,教授必定會頒發該學期教學進度表,詳細註明整個學期上課時數,每堂擬講授的題目,必須閱讀的參考書以及考試或 交出學期論文的期限,而課堂上的講義,雖然不至於內容貧乏,卻並不佔課程的最重要部份,所以如果打算如同在國內一樣地將全部注意力集中於教授的講義,也許會感到失望,但是等到上完講義開始發問討論時,你就會發現真正的知識的傳播輿吸收就是在這個時刻,這種情形,舉凡到過美國求學的人相信都非常清楚。起初, 我還是採取過去求學時舊有的習慣,筆記抄完課也就完了,等到學年過了一半以上才發現所抄的筆記只是真正課程的簡介,但是怕對講義的瞭解不夠,我怕所指定的 參考書沒有抓到要點等等問題時常縈繞在腦海堙A以致在討論時往往裹足不前,不敢發問太多,亦不敢發言太多,失去了領受討論式上課的甚多優點。一學年的時間 就在匆匆之間過去了,使我後來感到莫大的遺憾。

另一極大的益處,是由每學期書寫論文的方式中獲得,這是從前我在日本接受教育時絕少經驗到的。過去雖然偶而有教授派定學期論文,而我每次也都熱心地下功夫去書寫,但是究竟這種機會實在太少,直到畢業時才東張西羅,遍找可以剪接 的參考書章節,把它們湊在一起,便算完成了畢業論文。但是在美國一年二個學期,連在紐約大學學習雜誌學合在一起,總共寫了近二十篇論文,而每篇從小的數百 字雜誌稿摘要至大的五千、一萬字的學期論文,雖然一直沒有能寫出什麼出色的文章,但的確也叫我嘔了不少心血,這種訓練,使我深切了解,為何美國的牧師們多 數具有著作的專才。

至於在紐約協和神學院期間,於學問與信仰上的成就是如何呢?協和神學院舉世聞名,其學術水準之高,學生國籍之多及學生數之多,常佔世界各神學院之冠。我於1961至1962學年度在學於該校一個基督教高級研究班Programe of,Advanced Religious Study),為期一學年。在學的同班學生計有19名,來自五大洲,包含17個國家:一位印度聖多馬教會的主教,和他教會出身的一位物理學博士,一位伊朗的中學校長,一位希臘正教神學院的教授,一位非洲奈及利亞國教會領袖,一位荷蘭的神學博士與一位德國女性哲學博士,以及一位挪威教會的青年領袖,此外,還 有一位甫自德國神學院畢業的青年,一位英國威爾斯浸信教會的牧師,一位南非共和國荷蘭籍的學校教師,一位巴基斯坦教會女性領袖也是神學院長夫人,及日本、 韓國、泰國與埃及(女性)各一位基督教青年會的幹事,和一位印尼出身神學教育候補者輿我自己。這個高級研究班多半仰賴洛克斐勒財團的資助,目的在培養世界 各國教會的領袖人材,以期發展世界教會的合一與宣教精神和事業。學院的教授陣容都是名聞遐邇的名流,如欲專心一意於學識方面求上進,在協和神學院所提供的 優良學術環境,必定不會空手而回。我起初因為語言不夠純熟,又覺得學問的基礎自覺仍不及應有的水準,起初有點擔心。然而從每天上課當中,深深體驗到協和神 學院的學術風氣,頗感受益良多。他們非常注重普世教會合一精神,以及海外傳教的精神與實踐。至於該學院以往經常被指摘為風氣自由開明,缺少保守虔誠靈修的 工夫。我在該校就讀期間,對於其開明作風,不能不有所感觸,不過對於其重視海外傳教精神這一點,使我非常感佩。該校圖書館計有藏書達27萬冊,此外因與隔鄰哥倫此亞大學保有合作關係,兩校學生均可彼此來往,互修學分,所以哥倫比亞大學的圖書以協和神學院的學生證便可借出所需的圖書,除此之外,協和神學 院內,還特設一所海外宣教研究圖書館,並由曾任南京金陵大學農業研究所長,且擔任過國父手著三民主義翻譯工作的畢範宇博士(Dr•Frank Price)任該圖書館主任。畢博士對中國留學生愛護備至,每於課堂上,開口閉口都離不開「中國」、「中國人」。又學院的宣教學教授Dr. M. Searle Bates 也曾任教於金陵大學與神學院多年,直到戰爭末期,還曾和日本國會議員田川大吉郎攜手共同策劃戰爭的結束以求和平,所以打從我進入協和神學院,叩於其門下,就感到有機會來協和神學院進修,實在是我終身的大幸。尤其有一次召開我所就讀的高級研究班P.A.R.S.的董事會,午餐時召集我們全體學員與各董事餐敘時,竟意外地發現好幾位董事能夠說一口流利的中國話,居然都曾經長期在中國擔任宣教或教育工作,使我一面驚訝不已,一面感覺到協和神學院的存在對美國的對華政策,具有舉足輕重之勢,並非偶然。同時感到協和神學院的學風,除對世界教會合一精神特別注重外,對世界宣教、海外宣教尤其是對中國的宣教,實具有積極而具體的規模與熱忱。其實協和神學院院長花迪生博士(Dr. Van Dusen)本身就是金陵神學教育基金會的主席。同時也是世界基督教協會所推動世界教會合一運動的一位中心人物。所以自從我就學於協和神學院,能夠在這些世界基督教領袖名流領導之下求學,便一直感到這的確是畢生難逢的良機,只怕自己基礎不固,才短識拙,不夠能力盡量吸收,以致虧負這種良機。

在紐約協和神學院進修一學年並於暑假中參觀各地教會、夏令會與教會出版機關之後,台灣教會當局又替我安排半年的時間,到英國一面考察文字傳道事工,一面再到劍橋大學裡的長老會神學院及伯明漢市賽利奧克學院宣教研習所進修,在這二所學院,更能應付討論式的上課,而得到更多的心得。

在美國求學一年,到結束後的三個月間的暑假,得到台灣教會與有關在美國差會當局替我安排許多參觀訪問教會與基督教出版機構的機會,這也是我生平十分難得的 一次機會。在這期間,曾經參加過全美基督教文字傳道事工講習會,同時也參加過歸正教會,美北長老教會和美南長老會等青少年夏令會以及一次由許多教會合辦的 合一輿宣教的研修會,對我都是畢生難忘的經歷。

不過自美國教會的各種信仰造就機會來看,各教派之間似乎其深度與水準都有相當的差距。一般言之,對青少年信仰的造就較為熱心而較有成就的,可以說是美國歸正教會(Reformed Church of America)。這個教會本來都是由荷蘭移民而多半是居住在密歇根湖東岸一帶地方的居民創立的,其中一個城市因為住民都是荷蘭的移民所以就把這地方叫做 「荷蘭密歇根」(Holland Michigan),在這些地方還遺留著荷蘭的一些風俗及農業經營方式,所以在這地方由荷蘭移植過來的花卉特別多,常能看到在廣 數十里的平野上種滿了鬱金香(Tulilp),所以到初夏花季時,這些地方宛如一個大花園,這地方的教會仍承傳荷蘭加爾文主義的改革精神,迄今還存留著嚴 守主日、行為保守而勤勞樸實、虔誠篤信的淳風。當我去參觀荷蘭密歇根市的「希望學院」(Hope College)時,帶路的人告訴我說該學院每天早晨全院師生禮拜的出席率,仍保持在7080 %之多時,使我益發佩服該地方所保持的加爾文主義的信仰的 濃厚堅牢。確實全市於主日每家都開門閉戶,全家齊到教堂去參加禮拜。街道上絕難看到遊蕩的人影,同時常由報章雜誌的統計中,得知該教會在美國各教派教會之 間,雖然是一個小教會團體,可是為國外宣教的獻金的比率,常常居全美之冠。參觀考察期間也有個機會在該歸正教會公報主編人比尼斯博士(Dr. Benese)之家作客幾天,歸正教會所出版的公報 做「教會前鋒週刊」(The Church Herald),比博士前後擔任主編達三十年之久。至一九七六年才退休。他辦報的秘訣,也是我特感佩服的,即「逐家購閱制度)(Every Home Sytem)。這種制度本是美北長老會的機關報「長老會生活」(The Presbyterian Life)主編人加致干博士(Dr. Cadigan)所創。

加博士此項方式一經提倡,就非常成功地得到教會當局及牧師信徒的嚮應與贊同,在沒幾年當中,果然美北長老會各家庭馬上普遍地成為Presbytrain Life的訂閱者,所以每到美北長老會教會信徒家,一定能看到該項報刊,擺在他們客廳的書櫃上或報夾上,而信徒也一定會告訴我說加入美北長老會等於就是同 時做他們教會報刊的訂閱者。加致干博士這樣做法,果然該報刊發展神速,為美國辦報成績最優之一,不幾年就從十幾萬份增加到數百萬份,而獲得美國一種新聞 獎。可惜在我們台灣教會不要說每家請他們訂閱一份教會報刊,就是平均每五家訂一份,恐怕都不可能。其原因也許能夠舉出幾個,就是教會領導主持人、牧師、傳 道人協助不力,漠不關心,信徒買書看報的習慣低落,報章雜誌的內容空洞貧乏,不夠吸引力,只想依靠外援,想鑽鑽營,發發洋財或者想領美鈔享受一點洋派的生 活等等。綜觀報刊雜誌的經營,無論美國,或是日本,虧累賠本,債台高築者到處都可看到,但是像美國的「時代雜誌」、「讀者文摘」,或是日本的「主婦之 友」,「婦人俱樂部」,及美國教會界最成功的「長老會生活」和「教會前鋒週刊」等等,看他們經營成績輝煌著著,真夠令人瞠目結舌,歎為觀止。當然像美國以 前的「星期六晚報」(Saturday Evening Post)」或者「生活畫報」(The Life)」等也曾聲勢浩大,高冠群峰,君臨世界雜誌界,曾幾何時,隨著時代潮流逆轉,他們就如同巨木般地傾倒,任憑其斃命收場,而無法挽救。我們教界刊 物,原為傳道工具,既要傳福音,就應該準備做虧本的生意,但是撒佈出去的種子,是要當作商品,之後仍要收回本錢的,所以總必需將傳道以企業化去經營,這本 來是與傳福音的宗旨「白送給人」相違背,可是既然有些報刊能夠辦得那麼成功,其個中的秘密必定有可以學到、可以做到的地方。

我被保送到美國進修的目的,就是要研究考察這種基督教文字傳道事業,但是到美國一年所安排的,多半是課堂上的上課。到了一年課業結束,就奉命離開美國,然後到英國先接受宣教師訓練學院(Selly Oak College)的訓練,然後就和在美國的暑假中一樣,儘量參觀各基督教出版機關的編輯發行等業務。

可是在考察途中,保送我出國的單位「台灣教會公報社」,就決議要發行中文半月刊,而以往經過七十多年的白話字月刊仍擬照舊發行,教會全體正在轟轟烈烈地推 行傳教百週年紀念的教會信徒倍加運動當中,時運機會可謂充滿著希望,可是這中文半月刊的發行的決議是我事後才聽到的,我的中文算是半路出家,小學時候,因為日本強迫施行日語教育政策,所以於三年級之前,每星期還有一、二節的漢文課,到了以後就似有似無地挨過去,到了中學就完全沒有漢文課,幸好日本的課程標準還留一項以日語音讀的漢文。我所唸的長榮中學日語音漢文的王金帶老師是本省籍出身獲得日語音漢文教師資格的第一人,無論以日語音讀解,或以漢音讀解,都能應付自如,所以也就儘量自中文古籍選出古今名篇來編成教材,使日音漢音可以相併用,這樣才使我能夠多讀一點漢文。不過以這種基礎叫我如何去應付中文雜誌的主編呢!只能每每苦嘆不能勝任而已,所以只好儘速尋找能書寫新式中文的人材,自己勉力從事經營方面的工作。這是很不得已的決定。但是時代的巨輪旋轉,三代之間國語歷經三變,再能幹的人也無法經常站在時代的尖峰。我這個經歷特別在參與《基督教論壇報》的籌備顯得更尖銳。當時台灣各教派聯合發起出刊教會週報。長老會以我素有志於文字工作,而中文在一般本省籍牧師中又為最佳,因此委我參與工作。但一旦參加其籌備,就發現就是長老會所可找到最好的編輯人才都為自幼受中文教育的人所難接受。所謂「時代的錯誤」莫此為甚。幾經考慮,我終於決定離開《基督教論壇報》的工作,尋覓自小就嚮往的神學教育崗位。1967年適逢馬來西亞砂拉越神學院招募教員,我遂應徵前去擔任教席。於是結束了14年的文字傳道工作,展開了生命的新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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