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人的先覺者—黃彰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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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章評介 

  《台灣人的先覺者—黃彰輝》 張瑞雄著出版:望春風,2004  


2004年美東夏令會前,好朋友張瑞雄牧師khà電話來,kä我講,伊有kä黃彰輝牧師寫一本傳記,出版lah,beh寄一本h³我。出發前,冊到位lah,我真緊kä伊看過。因為我kap彰輝sian有一段時間,雖然˜是師生,bat有相當ê接觸,看了ê第一印象:「音容宛在」。我隨時giãh電話起來,kä張牧師說多謝,koh答應beh寫一篇「書評」。後來我有koh詳細讀,teh想beh án-chóa°下筆,一下拖,到chit-má,koh看tiõh《台灣教會公報》(2004/10/11-17)teh廣告chit本冊,chiah趕緊來整理,kä張牧師還債。

Tùi目錄來看,chit本冊無分章節,只有標題。全書öe-thang講有三大段,篇幅分配無真平均。第一段講起伊ê家世(牧師家世),少年時代、日本東大kap留學英國(Cambridge University ê Westminster College)ê時期。這是“Shoki”(彰輝ê日本讀音)受造就,準備ê時代。除了伊ê同輩,現在ê讀者tùi chit-chäm ê故事˜-nä生疏,也是空白ê。為tiõh beh發掘少人bat ê“Shoki”,著者用工去行伊所踏過ê腳跡:台南、日本、英國,chhiau-chhë有關ê文獻,訪問bat伊ê人來口述。張牧師將chit-ê「發現」(discovery)用202頁,將近全書ê 2/3來報告。Kiám-chhái有讀者beh講chiah-nih重頭輕,˜-kú chiah-ê資料若無收入,以後可能也真oh koh chhë-tiõh。讀者應該大大感謝伊ê苦心。有一項我敢保證,伊用樸實ê筆法,絕無將伊尊敬ê師長傳奇化,á是神化。

第二段講起戰後tùi英國t¡g去台灣,伊ê名soah tiõh讀做“Chang-hui”(華語讀音)ê時代。伊t„ 1948年去台灣基督教青年大會初試啼聲,t„淡水kap伊ê妹婿鍾啟安開一個1,500人tùi全台灣來參���ê夏���會(我也有幸參加,hit時iáu剃和尚頭),鼓勵青年團結、合一,t„ hia催生TKC(台灣基督教青年會)。Chit段時間ê“Chang-hui”纏tiõh“United we stand,Divided we fall”ê主題(海外帶t¡g去ê),力促合一ê總會,合一ê神學院,koh介紹總會加入WCC(普世教聯)。真弔詭ê,chit-ê黃牧師受當時(1948)ê南部大會徵召去再開辨t„戰爭中kap台灣神學校合辦ê台南神學院。黃院長t„ chia 17年久,培養真chë學生,牽成böe少人出國深造。著者用72頁來寫chit段,因為猶有一kóa-á學生bat伊,記得伊。

第三段是進入國際教會舞台ê Shoki Coe(改做英國姓),伊t„台灣設教100週年後(1965)離開台南,脫出國民黨ê迫害,去London就任WCC屬下ê神學基金會(Theological Education Fund),t„ hia鼓吹、贊助當時第三世界ê神學教育。寫序言之一ê南非Tutu大主教bat kap伊同事。伊用chit-ê舞台自創Contextual Theology(實況化神學)。Chit-ê Shoki Coe就是海內外台灣人所bat ê「黃彰輝牧師」,伊ê名kap 1970年代(1973-1980,p-327)「曇花一現」ê「台灣人自決運動」(有人簡稱「自決會」)連tàu-t„n,差不多是「等號」。這tõh是關心台灣前途ê蕃薯á所bat,所敬愛ê「黃牧師」,á是「彰輝sian」。著者kan-ta°用67頁t„ chia,這並無表示伊忽略黃牧師後期ê故事,顛倒是teh講,伊做「台灣人ê先覺者」已經受tiõh大眾ê肯定。前總統阿輝伯也稱伊做「自決大師」,kä chit本冊寫序言,這h³我想起彰輝sian,最後一pái t„ New York台灣會館,對質疑李總統ê台灣心ê人,伊講:“Give him a chance.”真正是英雄相惜!

著者t„開始有收集7篇ê序言(包括自序共33頁),除了頂面所提ê Tutu大主教kap前李總統以外,有伊ê學生懷念in ê恩師。自序提起伊kap「恩師」ê美妙互動,thang講是beh bat chit位大師ê窗á口。我讀了後böe免ài問,過去tùi伊受恩ê böe少,所chhun ê九個(意思指絕大多數ê人)t„ tó位?(參照路加福音書17:11-19)

最後有8頁ê「黃彰輝年譜」kap兩頁ê「編後記」。

T„這395頁ê內面,著者lóng總有收集136張kap彰輝有關ê相片,包括親筆寫ê phoe。Chiah-ê確實是用苦心,走遍天下集來ê寶,值得讀者欣賞。

若問我寫kah一大篇ê介紹,你印象khah深ê是甚物?請看下面ê點點滴滴。

我讀到pp-153~169所收集「東大YMCA學寮早拜」ê資料,h³我想起,阮t„新加坡三一神學院ê時,有一pái(1973)伊公事來hia。伊ê小妹淑惠一家tàu-t„n t„阮ê宿舍過棕樹枝禮拜日。Shoki來輕聲kä阮講起伊親身去客西馬尼園默想耶穌t„ hia苦禱ê經驗,做講道。T„我ê印象中是大場面ê講道者,無phah算伊也無嫌無夠10人ê小聚會。

Koh一項,是pp-174~177講起ê「˜甘願事件」。東大畢業beh t¡g去台灣ê Shoki t„船頂偶然tú-tiõh離別三年ê小弟(中學畢業旅行soah),兩兄弟á歡喜kah t„„ hia講台灣話,無用國語(日語)。有人通報,小弟h³教官叫去,點göa鐘lóng無消息。阿兄去穿東大ê新制服,戴四角帽á,用伊tú-á得tiõh最高ê榮譽,beh h¬人知伊ê地位kap頭銜。伊就án-ni beh去kah教官理論。無phah算開門入去,kä教官kiâ°一個日本大禮,soah跪落去,替小弟求情。伊為tiõh小弟壓制「˜甘願」。這h³我想起,有一pái(1975)阮t„美國聖經公會譯聖經ê時,Shoki kap蔣家ê牧師周聯華t„隔壁間講話。周牧師大聲kä伊講,lín台灣人hoah beh自決、獨立,lín kiám有親像李國鼎chit款財經人才。Chit-ê非常自負ê Shoki,恬恬無應。讀tiõh伊少年時ê「˜甘願」,我想,為tiõh台灣人ê「出頭天」,伊chit時也是強強壓制家己ê「˜甘願」,強kä吞落去。這kiám ˜是台灣人ê悲哀,咱共同背負ê原罪mah?

彰輝h³國民黨用àu步抹烏,soah變做kap外國婆á同居,生四個私生子(pp-259~263)。著者t„ chit-ê傳記真少提起黃院長ê家庭生活。In受迫kah ang-b¯、父囝分開,一段時間böe-thang享受天倫之樂。一個講仁義道德ê政權,到處破害人ê家庭,可惡到極。讀tiõh chit段,我想bat落入「烏名單」ê同鄉lóng öe感同身受,激起義憤,心內滴血!

響應台灣基督長老教會t„ 1971年底發表ê「國是聲明」,彰輝sian招集林、黃、宋三人做發起人,t„ 1972.12.25發表「台灣人民自決運動宣言」(pp-327~338)。Chit-ê宣言phah動海外台灣同鄉ê心,大眾肯定hit-ê宗旨,踴躍beh參加。雖然hit時ê「出頭天」報講全美有30 göa個地方總部,koh有歐洲支部(pp-333~334),不過實際上ê運作böe-thang發揮。若用New York地區做一ê例,hit-ê宣言是大眾ê靈感,但是無路thang參與。T„ chia也有一陣人自發去組織,tú-tiõh阻力böe-thang推動。我受in託,kap彰輝sian交涉,in也來我ê厝,請伊來,討論kui暝到天beh光,böe-thang得tiõh結論,tãk人無歡喜來散場。

《台灣人ê先覺—黃彰輝》,著者所寫ê ˜是用傳說來包裝偶像。伊所呈現ê是有肉有血ê「台灣之子」,經歷時代波浪ê衝擊,再生ê基督徒、牧師、世界級ê神學教育家,koh是台灣人民自決ê先知。Chit-ê先覺者ê養成是複雜、多層ê。(T„電話中著者有同意我ê解釋)。

「彰輝」chit-ê出世tõh有ê記號,表現伊終生愛台灣,為tiõh án-ni來奉獻ê心。「Shoki Ko」被殖民者ê烙印,卻表示伊身在異國受磨練、考驗所加持ê榮耀。T„„ chia有東大ê日本精神,“oyatama”就是「頭人」ê complex kap英國劍橋ê民主視野。“Chang-hui”代表受盡凌辱ê「˜甘願」。當伊選擇用“Shoki Coe”(改用英國姓)ê名t„世界教會活動ê時,也是人民自決ê先覺者,「出頭天」ê鬥士,是咱尊敬ê「黃彰輝牧師」。

複雜ê一生,彰輝、Shoki Ko、Shoki Coe,有真強烈ê自負(卻˜是驕傲自私),ná-chún無法度改變。有一pái(1976)為tiõh New York地區自決會ê風風雨雨,伊約我t„教會大樓(475 Riverside Drive)tàu-t„n食晝。討論中,伊kä我講,王牧師,阮四個發起人是台灣人ê精英,親像iceberg ê tip(冰山ê頂段),阮發聲世界chiah聽會tiõh,看會tiõh。我hit時也真大膽kä伊應,黃牧師,無˜-tiõh!請問Titanic hit隻大船是chông-tiõh tip á是bottom(看böe-tiõh,t„下面ê部分)沈落去ê?伊知我是一個草根運動者,恬恬無kä我應。別人我˜知,但是彰輝仙 ê自負是對台灣出頭天ê使命感,是將家己ê一切完全無私ê奉獻。

多謝瑞雄牧師認真調查、整理,雖然有所在sió-khóa-á有重複。除了伊t„„「編後記」(pp-394~395)提起ê《回憶kap回顧錄》(英文版)以外,這ná-chún是頭一本完整ê彰輝傳。恭喜「望春風」thçh去出版。

Chit本冊ê一個瑕疵,不在著者,在t„封面ê設計。所選用東大時代ê相片,對一般大眾是一個生分人,減少親切感。若揀一張大家khah熟ê,˜知jöa好neh!

總講,讀好冊,tàu相報!Jöa好你kiám知?買來看,thçh來讀!(2004/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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