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姑婆──李幫助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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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豪撰 《新使者雜誌》57期 2000年4月p.39-42。
圖片來源:台灣教會人物檔案(人光出版社)。參見《教會史話》300 516

 李幫助牧師小檔案

1909年8月15日

1924年 

1929-1936年

1942年

1945年

1946年

1950年3月29日

1954年2月 

1963-1965年

1963-1970年

1998年7月24日

 

出生於台北士林社子島

入淡水聖書院

就讀中國「中華神學院」,畢業後在福建任傳道師

回台傳道

開拓前金佈道所

前金教會建堂啟用,在此創立道生聖經書院

被按立為台灣第一位女牧師

任台南看西街教會牧師

任新生教會牧師

遷道生聖經書院至士林,開設延平教會

息勞歸天,享年89歲

 

「潑水會結凍」的姑婆

時候如果媽媽要帶我上台北,那一定是到姑婆那裡;只要是上台北,媽媽總會把我打扮得像小紳士一般,給我穿上最好的衣服。如果過年前看見媽媽忙得不可開交, 準備年夜飯,那一定是姑婆要到家裡來吃飯。家裡的人聽到姑婆好像總要肅然起敬,對我們而言,姑婆不只是姑婆,是我們教會(前金教會)的開拓者,更是李家的族長,在李家,姑婆可謂「潑水會結凍」(台語)。         

在家族裡,除了父親口中常記念的阿公、阿媽外,我以為就只有姑婆一個「大人」。年紀漸長才知道姑婆就是父親與其兄弟姐妹對話中所說的「六姑」,換言之,李家不只她一位「大人」,李末子老師[1]所著《空谷足音──我的父親李水車》書中第27頁提到,李幫助牧師共有兄弟姐妹22人,其中除了四個男生外,都是女生,她姐妹中更有四對雙胞胎[2],姑婆曾經說家族中若有人生雙胞胎就有賞,可能是因為思念她的姐妹們,可惜的是,當時因經濟能力的問題,只要逢生女必送人。難怪我們總是只聽到六姑婆李幫助牧師的名,也因此認為李家長輩就只有她而已。

曾祖父姓李名甘堂,曾祖母姓林單名蜂,姑婆李幫助牧師是22位兄弟姐妹中排行第16,女生排第6,我的阿公李水車傳道是家中的老大。

 ◆令人懷念的李牧師

婆給人的感覺是乾乾淨淨,在教會裡她總是穿著牧師服,至於平時她則愛穿袍子,也許這與她追求的本土意識的個性有關。由於她在講壇上講道很有能力,總讓人覺 得她是在高位的人。沒錯,姑婆很有講道的恩賜,她的講道並不是那種讓人覺得有壓力的講道,反因為她的聲音深具吸引力,會覺得她的聲音很適合在耳邊響起。許 多人喜歡聽她講道,很多人受她的講道感動。胡文池牧師說她是一位謙卑的人,有著流利的口才,講道深入淺出,使聽的人極易領悟。生前,她曾到處傳福音,使許 多人來信耶穌。

她是一位很有愛心的長輩,因為終身未嫁,所以她將哥哥們的孩子、孫子當成自己的家人。她不但愛自己的親人;也因著愛到處助人,她曾因當過護士,而在高雄組織婦女救助隊,幫助二二八事件中的受難戶。她的作為使許多人受益,許多人念念不忘她的好,到現在仍有一些長輩很懷念她,常聽長輩們提到「李牧師如何、如何!」我曾在新生教會服事,有一位老姐妹知道我是李牧師的孫子,就抓著我一直問李牧師的情況,甚至她還為無法到北投探望臥病 的李牧師而感到內疚,可見姑婆當時受歡迎的程度。記得每年中秋節她生日的時候,家族(包括阿公及三叔公的家族)總要到北投為她慶生,[3]甚至有幾年由二姐帶 領的長榮中學合唱團也都從台南北上來為她獻唱,很受愛戴。

其實姑婆的世界離我很遠,她的事雖然許多時候我曾在場,但因年紀小並不能深 刻體會,只知道這一位姑婆是父親口中最尊敬的第三號人物(除阿公李水車傳道夫婦外,她是第一人)。年紀漸長,較有機會與姑婆接觸,也曾到北投住過,在與她 相處的短短時間內發現,她不但有講道能力、有愛心,在辦事能力上更展現出驚人的體力與智慧。重要的事務她總是自己處理,也會親自為所疼愛的學生下廚,她認 為這是很重要的事。

◆未竟的願望

十一年前她在我的結婚典禮上為我們祝福,那時她雖然體力較差,但身體仍算硬朗。結婚後突聞她中風的 消息,因此我特別珍惜她在我們婚禮中的祝福,因為那是她最後一次上台祝禱。在那之後,姑婆只能躺在病床上,遇到親人或認識的人只能以握手來表示她認識這位 探望的人。她老人家去世後,我受託在姑婆所交待的地點(道生院現址),完成墓園的製作。姑婆的墓園經過我與二哥李仁傑討論後,由他設計,由我負責監工製 作。我們很高興能參與在這項有意義的事上。 

姑婆有幾個願望尚未達成,第一個較難,她希望開設一百間教會,我想只能盡力。第二個願望是 創立老人院,照顧老人及退修的牧者。這個目標正由現任董事長李明安牧師率領眾董事努力實現中。姑婆去世後,家族也將所有的遺產全數捐給「財團法人道生院」[4],完成老人院的創立,目前正進行硬體的工程於北投道生神學院旁。當然神學院的經營也是李牧師很重視的事工,將來神學院的走向將更本土化,就如同胡文池 牧師所述,少女時的李牧師就執意要追求本土性的信仰。這也是我們推展神學院的大方向。

姑婆辦事能力超強,許多事情都自己動手,旁人往 往幫不上忙。又由於她突然中風,未能事先安排事工的分配,也或許長輩們也都不願在她老人家還臥床時就處理她的事務,以免節外生枝,因此財團法人道生院將近九年處於空窗期。這也是目前接續的人所遇上的困難。感謝上帝,在眾多親人的支持下,親族將李幫助牧師名下的財產完全奉獻回道生院(按法律繼承程序必須由親 族承接其名下遺產),為的是要完成她的遺願。而現任董事長李明安牧師及教會各界菁英所組成的董事會亦努力地推動各項事工。姑婆她讓事工的運作有一個很好��� 開始,我相信努力達成她的願望及目標,將是我們懷念她最好的方法。

◆李幫助牧師略歷

李幫助牧師,1909年農曆815日凌晨3時生於台北市士林區社子島崙仔頂,當時名為台北廳芝蘭一堡、崙仔頂。1924年她進入長老教會淡水聖書院,後進入台北馬偕醫院學習護士3年,畢業後服務於馬偕醫院。

1929815日在馬偕醫院宿舍看到自己的異象,7天後她向上帝求三件事:

一、求主開路,使她能到中國唸神學;
二、求主免除其父為她所安排的婚約;
三、希望成為台灣第一位女牧師。最先達成的願望是其父1920年為她許下的9年婚約解除了,不久她即前往中國上海「中華神學院」就讀,完成了她的第二個願望。

1936 年夏天姑婆神學院畢業,旋即到福建泉州陳埭教會擔任傳道師,期間曾返台培靈佈道。193777日盧溝橋事變,因其名「李幫助」與當時滿洲國皇族間諜「李淑芳」發音相近而被下於監。後由泉州惠世醫院院長羅勵仁宣教師及福州要塞司令的協助而出獄。出獄後經香港轉往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傳道。

1942年她回台四處傳道、培靈後,受託管理淡水宣教師宿舍,隨後將宿舍改為「安樂家」,收養孤兒、寡婦。後來日本政府以其親美、加兩國通敵為由,將其下在監裡服刑。[5]

1945 年姑婆以長老身分接任空���後前金佈道所的開拓工作。1946年蒙建築合作社楊金虎先生、彭清靠先生及林啟三先生之協助,購得現地315坪,於8月15日 奠基建堂,總工程費約59萬,建坪59.721坪的禮拜堂於同年11月24日峻工,耗時3個多月,並於11月24日正式啟用。建堂後在前金教會現址創立 道生聖經書院(道生神學院前身),第一屆道生畢業生在前金教會畢業。
1947年適逢二二八事變,姑婆於高雄市組織「紅十字救護隊」,不顧生命危險搶救傷患,並埋葬遇難者。
1950年3月29日由台南神學院宣教師滿有才牧師(Rev. W.E. Montogomery)按立為牧師,成為台灣第1位女牧師。完成了她的第三個����望,同時也就任為前金教會第1任牧師。1954年2月她離開前金教會,前往台南看西街教會擔任牧師一職。當時前金教會信徒有百餘戶,信徒人數五百餘人。
1963年她就任新生教會第二任牧��,至1965年止。
1963 -1970年她將道生聖經書院遷至士林芝山岩,並向聖教會購買禮拜堂��開設延平教會。另外,她也開始募���購買新北投中和街錫安巷,�����道生神學院及聖經書 院院舍,��現今財團法人道生院及道生神學院的位置。道生聖經書院也在1970年改制為���年制神學院,並同時開設二年制基督書院。
1976年她出資新台幣331萬元,完成三角埔教會建堂硬��費用。
1989年1��1日她最後一次上台,那是在台灣神學院為筆者的婚禮祝禱。後���她突然中風,導致下半身不良於行,身體狀況越來越差,最終躺臥病床8年之久。1998年7月16日身體不適,進入台北榮總治療,7月24日晚上10時45分息勞歸天,享年89歲。  

註:

1.李末子老師是筆者的六姑,李幫助牧師大哥李水車傳道的「末子」。
2.
筆者本身也是雙胞胎的爸爸。
3.
我所認識的家族成員並不多。
4.
「財團法人道生院」不是一般人了解的道生神學院,道生神學院只是「道生院」董事會下的一個學校機構。另外,開拓教會也是「道生院」的工作,目前道生長老會 有七間。在不久的將來會有另一個機構出現,就是老人院。在此澄清,「道生院」董事會是目前所有道生事工的策畫、決策及推行者。
5.1943-1945
年間因盟軍空襲,政府下令不准聚會,直到1945年二次世界大戰結束,1945107
日才在林啟三先生家中客廳恢復聚會,聚會人數成人六名、小孩七名,李幫助牧師就是此時接任開拓的工作。


參考書目:

1.李末子,《空谷足音──我的父親李水車傳道》。
2.
《前金教會50週年紀念專刊》。
3.
《三角埔教會120週年紀念特刊》。
4.
《新生教會三十五週年特刊》。
5.
《李幫助牧師追思禮拜程序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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