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工作——長老教會最具實力的事工

蘇文魁撰 《新使者雜誌》 91期 2005年12月10日 p.36-38

重建自己的歷史文化、塑造國格是真正的台灣主流社會力,而這是與台灣有特殊歷史經驗的長老教會,才有實力去經營的區塊。   
這幾年常聽到長老教會的牧長在講台上力捧以靈糧堂為首的新興教派,以他們在「禾場」的成就來刺激信徒,試圖激發會友反省,體認自己是如何的白佔土地、虧欠上帝。不過雖然所陳述的是事實,但也不免過度吹噓而唱衰自己。 長老教會一代不如一代?   
說這些原本在都會區發展的新教派,近年來的奮進能在上帝面前漂亮交帳,且擠壓到我們長老教會的發展空間是沒有道理的,這種說法也會被人看笑話。但若說原本就不滿於現狀的長老教會信徒,已經因此蠢蠢欲動,開始要動搖我們的百年根基,就可能是我們難於接受的事實了。   
有句在形容富不過三代的台灣諺語,來比喻今天的長老教會也許太嚴苛,但卻有幾分貼切。「頭一代擔蔥賣布、第二代長衫白褲、第三代典田賣租」。今天又長又老的長老教會仗著家大業大,總是冷眼看著充滿朝氣和進取的新教派在台灣攻城略地、開疆拓土,卻沒有行動只有觀望和批評,置身事外於教會的責任和使命,就難怪要被人看成敗家子了。   
可惜的是,不少有「效法心志」的人妄自菲薄,看不清自己的優勢所在,抓不到重點,以為引進「敬拜讚美」、「內在醫治」等,就可以使長老教會脫胎換骨。這就如清末的中國,嚐到洋人的船堅炮利而割地賠款,不去反省自己的體弱多病,以為買些洋輪大砲就可以重振天朝雄風一樣。 反省我們的利基所在   
長老教會該是要反省和發奮圖強了,在這個劇變的時代,長老教會最具實力去經營台灣社會,就如同那領五千的工人,不會辜負主人的信任與期待一般。在我們百餘年的宣教史上,就有兩項是眾教會所沒有的利基: 1.長老教會是台灣歷史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自馬雅各醫師和馬偕牧師在台灣南北二路,為上帝國奠下基石已逾一百四十年。這期間正是台灣開始走向海洋,有別於中國,再經日本殖民統治和國民政府接管邁向新而獨立國家的年代。而長老教會參與這塊土地的成長,貢獻其上的住民,從未袖手旁觀自別於台灣人的苦難之外,這些都是歷史上的事實,也是台灣眾教會望塵莫及的。 2.長老教會是塑造台灣新社會的關鍵力量   
過去百餘年來以宣教、醫療和教育來服務這塊土地的住民,啟迪民智帶動社會現代化,也陪伴台灣人走過日本殖民統治和國民黨白色恐怖的艱困時代,近年來還以政治和社會關懷,改變台灣人對前途的看法及社會公平的追求,這是台灣社會有目共睹的。 現階段最值得發展的事工   
其實,台灣部分教會這幾年的興起,基本上也是台灣迭經政治束縛解除,以及多年迷戀經濟發展覺醒後,所釋出的民間社會力之一。而重建自己的歷史文化、塑造國格才是真正的台灣主流社會力,這股本土熱除了歷史文化,也延燒到教育改革、國際形象和地方產業經濟上。這就是與台灣有特殊歷史經驗的長老教會,才有實力去經營的區塊。   
因此,教會文史工作是現階段最值得發展的事工,而至少有三個方向應當立即去做:   
一、加強教會歷史教育,讓教會史與地方文史結合   
若是長老教會式微,一定就是由歷史意識的喪失開始。在本土熱正旺,社區總體營造成為基本國策的今天,各族群都處心積慮挖出自己特有的歷史經驗,以免被排出台灣社會主流價值之外。有豐厚歷史表現和資源的長老教會,卻無法強化自身歷史的教育和反省機制,是嚴重的危機,也是愚不可及的發展。   
百餘年長老教會扎根於台灣各鄉各社,早已是社區文化的一部分,不少教會在地方更有直接的貢獻。地方堂會應當把握時勢,不自外於這波文化重建運動,與地方鄰舍分享我們歷史文化成果,讓教會的成長鑲嵌於地方發展史中。讓教會在社區文教中卡位。
二、建立教會史料室作為傳統文化空間,與社區對話   
任何人在蒐集教會史料的過程中,都會痛心於文物與史料的嚴重流失,也會對教會及信徒手中殘存的文獻與史料之命運憂心忡忡。今年在一次教會檔案保存的研討會上,聽到教會歷史委員會,有意要推動各教會成立史料保存小組和史料室,這是難得的正面消息。教會為避免日後建堂、長執或牧者的異動,造成史料文物保存的浩劫,應當立即成立史料室,開始蒐集創會文物、信徒資料,以及文獻、紀錄簿冊、舊照片、古書刊、地方田野調查紀錄、被淘汰之有價值教會備品。   
這空間更有必要擴充成文史館,展示教會文化、生活古董。教會除了本身成為歷史傳統的教育空間、凝聚精神中心,對外也開放作為簡報室,拓展社區文化��工作據點,提供社區兼作文教展示中心。
三、參與文化改造,取得歷史解釋權  ����
長老教會建立教會自己的文史優勢和特色,不僅在取得眾教會龍頭地位,也是讓堂會在地方取得發言位置,主動詮釋宣教史和台灣史。   
欲想要在台灣廣傳��音並取得長期果效,必須具有與社會對話的能耐。只有強勢文化才能成為影響別人的可能。因此,台灣教會與其面對將力量在解決自身問題的事實,不如拋開空談,減少一些所謂的信仰意識形態之爭,將部分力量和資源,用在強化歷史教育,建立歷史意識,為這塊土地上的人找尊嚴、提振活力,這未嘗不是一條可行之路。   
別讓舊思維牽絆   
當然有人會持不同觀點,畢竟教會歷史的重建,與救人靈魂、上天堂無關,教會應該將精力投向屬靈事務,除了動員信徒讀經、禱告、聚會、廣傳福音、人數增長之外,都是浪費資源。這觀點取於基督徒慣於將非信者視為「外邦人」,和他們「分別為聖」。   
其實歷史文化就是一群人在一塊土地生活,與環境產生共同生活模式。因此,不對個人或教會的成長環境產生認同,保有記憶和感到光榮,是不會被鄰舍尊重,也不會對居住的環境產生和諧關係的。   
再說,經由傳統精神和長期歷史使命所激發出的屬靈力量,才是強而永續且影響深遠的。
待啟動的事工機制   
文史工作實在是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最能「伸腳出手」的事工,能讓台灣社會真正見識到宣教史實力的所有機制,但目前如主日學教育、松年大學、地方社區總體營造都未啟動。長老教會趁著還有不少剩餘價值,是該好好反省我們是否真的在台灣白佔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