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恆春醫療孤海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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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中華民國歷屆醫療奉獻獎網站 (立法院厚生會 厚生基金會)。馬立娜護士是第8屆(1998年)醫療奉獻獎得主。 

馬立娜小檔案
馬立娜(Matika iner Leena Marjatta),芬蘭人,1939年出生,畢業於芬蘭護理學校,並領有英國護理學會執照,28歲來台,在恆春基督教醫院的前身恆基診所服務,1982年轉至屏東基督教醫院,1996年再回恆春,長期獻身於醫療人力缺乏的恆春半島,持續提供痲瘋病、結核病、中風等慢性病患居家照護,並主動拿錢、捐血幫助病人;近年來則致力於老人照護、外籍新娘等社會問題,目前已退休返芬蘭。
馬小姐的大姐(馬麗莎)、二姐(馬美玲)也曾分別在台服務27年和22年;「馬氏三姐妹」對台的貢獻難以言計,但單身的她們告老返鄉後,卻深為想念台灣鄉親的「思鄉病」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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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冰天雪地的北國,南台灣的酷熱與落後,未曾動搖她奉獻的決心。一轉眼,30年過去了,她傾盡所有的時間、心力與金錢,在這裡實現上帝的真愛。但是,為了高齡老母,她終究只有退休返鄉一途。—而離開,何其困難?自認半個中國人的她,怎麼也捨不下這兒純樸的鄉親……。
當馬立娜決定來台灣以醫療宣揚上帝的愛時,她已深知:這絕不是趟輕鬆的旅程。早她幾年來台的兩個姐姐,早有慘痛的經驗:終年如夏的恆春,與一年有7個月冰天雪地的芬蘭,有如天壤之別。天氣,對來自北國的她們而言,是一項嚴酷的考驗;而且,當年恆春半島十分落後,25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僅有少數診所;醫療人力嚴重缺乏,到此從事醫療工作,必然辛苦異常。
但是,不到30歲的馬立娜,卻沒有因此被嚇退,她以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決心。已有3年臨床護理經驗的她,到英國再度進護理學校受訓,以取得執照,免得台 灣政府不承認她芬蘭的護理師資格。接著,她在宣教士學校上了半年課,先熟悉、學習中國的風俗民情。有了這些萬全準備,1967年,她才單槍匹馬上路,橫 跨大西洋、太平洋七千公里,來到台灣。
「剛開始,有一點點不習慣,」操著流利台語,馬立娜以一貫和緩的語調,輕描淡寫地說:「後來也就沒感覺了。」這麼一晃眼,便是31個年頭。
自覺有責任 帶病人走出黑暗角落
初到台灣,她先學了兩年國、台語確定能與本地人溝通無礙後,才抵芬蘭差會所成立的恆春基督教診所報到。當年,從恆春到台北,得先乘汽車、再轉火車,起碼要花上12個小時;而冰淇淋、蛋糕;則是要到高雄才買得到的奢侈品;恆春的落後,由此可見一斑。在這南台灣的末端,許多鄉鎮根本仍是無醫鄉,而恆春基督教診所照護的,是方圓50公里內所有民眾的健康。
馬立娜每天上午在診所照顧病人,下午便充當司機,載著醫師到各鄉鎮巡迴醫療。面對痲瘋、肺結核等慢性病人特別花心思,因為這些病人飽受社會歧視、懼怕的眼光,往往十分自卑,不但家人不會為他們積極尋求治療,連自己也自暴自棄,馬立娜覺得自己有責任,帶他們走出黑暗角落。
因此,她勤快地到痲瘋病人家裡,為他們清理膿血四溢的傷口,無視於別人看了直皺眉頭的髒臭;她不戴手套、口罩,為的是避免傷了病人自尊;她按時為肺結核病患送藥,苦口婆心地勸他們服藥。但這番善意卻未必被病家接受,有些人甚至質疑:「你一個外國人,憑什麼教我怎麼做?」她仍舊以微笑面對白眼。有一回,遇到一個硬是不肯吃藥的病人,她著急了:「要是能幫你吃藥,我早就把藥吞了!可是我不能,你得自己幫自己才行啊!」
細心照護的小女孩被賣 馬阿姨哭了
馬立娜撫傷慰痛病患的心,十分急切;只要發現乏人照顧的病患,她一定得把他們攬起來,自己照顧才放心。曾有一名腹瀉不止的病童,馬立娜見他一歲了,只有四公斤重,只因家裡太窮,買不起營養品,且父母親忙於餬口,無暇照顧;於是自告奮勇,把他帶回家,照顧到他白白胖胖、康復了,才送他回家。
又有一次,在巡迴醫療途中,她發現一名再生性不良貧血青年,家人四處求治無著,早已放棄希望;任他在屋角躺著,自生自滅。馬立娜不忍,把他帶回診所,和同事挽起袖子捐血給他,以延續他的生命。血不夠用了,她就到軍營裡,向阿兵哥募血。經她細心照撫,這名病人一年多後,才帶著微笑,無憾地離開人世。
在馬立娜的觀念裡,護士不是把醫師交代的事做完,就算盡責;一定要用真感情付出,「妳要別人怎麼對待你,就要怎麼對病人。」所以,當恆基只有5名護理人員,除了協助門診,還得照顧近20名住院病患時,她仍帶著護士每天為病人洗澡,親自把飯餵到病人口中;即使把屎、把尿、倒垃圾等瑣事,也不要病家操心。
馬立娜不僅把所有時間、精神都奉獻給病人,只要是病人缺少、而她拿得出來的,她一點也不吝惜。沒錢付醫藥費的、生活困難的,只要找上恆基「馬小姐」,她從來不讓人失望。好心出了名,還有人故意向她哭窮騙錢,同事為她抱不平,她卻不以為意,反而安慰替她生氣的人:「我送出去的錢,從沒期望再拿回來;況且,我單身一人,不需要太多錢。」
馬立娜說,早年台灣實在很窮,只要她有餘力幫人,就多幫一些。她還記得,有對夫婦因為太窮了,女兒罹重病無法就醫,便輾轉送到恆基來。經她細心照護康復後,家長卻把小女孩賣給了人家當養女。面對酷熱天氣,每天沈重的工作從未擊倒馬立娜,卻為此流下了她來台後最傷心的淚水;是為小女孩的遭遇哭,也是不忍見人間竟有貧窮到須鬻女求生的悲劇。從此,她拿錢助人更加慷慨,毫不遲疑。
其實,差會提供給宣教醫療人員的生活費,並不豐厚。二十多年以前,一個月生活費只有兩千多塊錢,但馬立娜可以一次出手拿600元幫病人,眉頭也不皺一下微薄的生活費,便這麼左手進、右手出,因此,她每三、五年一次回芬蘭休假,口袋裡,除了差會準備的機票外,幾乎沒有多餘的錢能帶回去孝敬父母。
純樸的南台灣鄉親,沒有人不被馬小姐無私的付出而感動的。一次,一名天真的病人異想天開地問她:要上多少次教會做禮拜,才能還她恩情?她笑了。如果真可以用上教會來回報馬立娜拿出來的錢、捐出去的血,只怕再大的教會,都不夠容納要對馬小姐謝恩還債的人。
重視老人問題 心疼外籍新娘 1982年,她經差會安排,轉任屏東基督教醫院服務;也從臨床的護理崗位上退下來,轉而投入公共衛生護理工作;到山地、沿海鄉鎮為小學生作皮膚病篩檢,提供中風、痲瘋、肺結核等慢性病人居家照護服務。
眼看著台灣社會30年來的急速發展,馬立娜早已發現,許多疾病是社會壓力、家庭問題等錯綜因素下的產物;因此,光是醫治人的生理病痛絕不夠,要能醫治他們心靈的傷,才是健康的根本之道。
所以,早在民國七十年代,她即體認到:台灣已步入高齡化社會,老人問題將日益嚴重,她也因此成立了「社區老人中心」,為行動不便的老人辦生活聚會,親自開車帶他們上山賞花、到海邊聽濤,豐富了老人們單調的生活。「老年人不是動物,」馬立娜說,老人家不是養在家裡,給他們吃、給穿就行了;他們需要說話的對象,更需要有人關心。
1996年她重返恆基,注意到當地的菲律賓新娘多了起來,便開始從事外籍新娘輔導工作,教她們台語,幫她們排解婆媳紛爭;遇有夫妻失和,她甚至冒著被打的危險,找上仲介外籍新娘的人蛇,請求他們不要再為了傭金,亂點鴛鴦,以免製造更多社會問題。
曾有一次,恆基急診室收到一名服食安非他命自殺的女孩;馬立娜一得知消息,便趕去看她。但接連兩天裡,女孩對她殷勤的問候,均冷漠以對,到了第三天,女孩才忍不住倒在她懷中,痛哭失聲,訴說她從小父母離異、沒有人關心的遭遇,她甚至從未嘗過被父親擁抱的滋味。年輕的心,早已不相信人間有愛,因而尋短。
這起案例讓馬立娜深深感受到:社會上對愛絕望的人何其多?「我只希望耳朵再利一點,可以聽到更多受苦的聲音。」她說。
想交棒返鄉 卻放不下台灣鄉親
不過,她這個心願終究無法實現。在外奉獻了30年,馬立娜想趁著身體還硬朗時,回家照顧九十多歲高齡的老母親,因此在1998年退休返鄉。「要我離開,也不是簡單的事啊!」她說,自己早已是半個台灣人,回到芬蘭,反而不習慣了,她實在放不下這裡純樸、善良又熱情的鄉親。
從早年被稱呼「馬小姐」,到如今人人口中的「馬阿姨」,30年來,馬立娜撫傷慰痛的手、頂著落山風艱苦而行的腳步,從來不曾猶豫;但為了該走該留?卻一度陷入兩難。只是,她心裡很清楚,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台灣不再是過去貧窮待援的國度,本土的後繼奉獻者已不乏其人,是該交棒的時候了!
回首前塵,馬立娜將人生最精華的歲月盡付於斯,提起過往種種挫折與犧牲,她卻淡然地說:「不記得了。」曾受她照顧的王老太太忍不住院她:「可惜你讀冊識字,怎麼這些事都忘記了?」 81歲的老人家一臉嚴肅,按著心口、又指著頭:「我可都牢牢記在這裡了。」
其實,何止是王老太太?無數屏東居民都不會忘記,曾有一座北歐來的燈塔,矗立在台灣最南端的醫療孤海裡;24小時守護著他們健康、呼應著他們的需求。雖然馬立娜離開了,但這座燈塔仍將在許多人心中發光,留下溫暖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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