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雖至於死--台約爾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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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陳一萍撰 原載波士頓郊區華人聖經教會《心版》雜誌11期 2009年12月

故事的起頭
這是一個家庭、兩個世代、五個人的故事。在“每月百萬中國人死於沒有基督”的時代,他們立志為中國人而活、為中國人而死。故事的起頭,來自聖經的一句話,啟示錄12:11-“他們雖至於死,也不愛惜性命。”
台約爾(Samuel Dyer, 1804-1843)生性和善、身材瘦小,卻胸懷大志,影響中國人以迄於今。原來,自1823年他初次被這句話所震撼,1827年與妻子譚瑪莉(Maria Tarn Dyer, 1803-1846)去到南洋,向華僑宣教,至1843年去世。二十年間,他持守這話,超越了重重考驗;一路走到底,完成神對他的托付﹕
1, 傳揚耶穌—當時清廷施行閉關政策,在禁教的情況下,他和譚瑪莉未能進入中國,而在檳城、馬六甲、和新加坡華僑中傳揚耶穌、傳講福音。行前在英國從馬禮遜學習官話,到了南洋,更向中國老師學習閩南語。經百般艱難,終能用流暢的閩南語證道,深得華僑喜愛。他更以基督無比恆忍、謙和的愛,贏得了華僑的心。
2.中文活字— 為了能快速、經濟地印刷中文聖經,他在沒有援助的情況下,放下身段成為技師,親自反覆嘗試,終於以西方正統的造活字方法,為中國人造出永久性字範。 今日中文印刷使用最廣的明朝體活字,即由他親手研製、逐字鑄造而傳承下來。
3.重譯聖經—為使華人社會大眾都能讀懂神的話,他主張以簡易淺白之中文重譯聖經—達;但不主張意譯,而是根據原文、忠實地翻譯—信;並在信與達之外,兼顧雅。由於他對聖經原文的深入研究,也因他在宣教工場上直接的經驗,使他的意見為倫敦會所採納,而有《委辦譯本》翻譯委員會之組成與出版。
4.女子教育—在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代,他與譚瑪莉看到了女子在基督裏靈魂的可貴。因而,無論遭遇多少的阻攔,他們在檳城、馬六甲、和新加坡,都堅持提倡女學,甚至女校就設在他們的家中。今日,新加坡聖瑪格烈特女校,就是從他們家中小小的一粒種子長成大樹的。
1843年,台約爾蒙召20年、馬禮遜(Robert Morrison)來華36後,眾宣教士所期待的中國之門終於開啟,第一次宣教士大會在香港舉行。台約爾從香港遠眺望見了中國的山,看見了他的老師所未能眼見的事實。雖然,他在大會期間因過度勞累,感染熱病而在澳門去世、葬於馬禮遜墓旁;但信實的主,156年後(1999年),使他埋身中國的願望得以成就。
台約爾去世後,譚瑪莉接續丈夫的遺願,留在當地從事女子教育。1846年,她去世於檳城,墓碑上刻著:“他們雖至於死,也不愛惜性命。”
七年後(1853年),兩個女兒—寶麗娜(Burella Hunter Dyer, 1835-1858) 與瑪莉亞(Maria Jane Dyer, 1837-1870),應父母同窗艾迪綏女士(Mary Ann Aldersey, 1797-1868) 之邀,踏著父母親的腳蹤,進入中國,任教於寧波女校,成為中國女子教育先軀。不久,寶麗娜嫁給聖公會宣教士包約翰(John Shaw Burdon, 1829-1907)、瑪莉亞嫁給獨立宣教的戴德生(James Hudson Taylor, 1832-1905)。再後,她們各以23與33歲英年早逝,寶麗娜未有兒女,瑪莉亞與戴德生的後代,卻仍堅立在福音的崗位上, 代代相承直到今日。
1877年,台約爾與譚瑪莉來華五十週年,他們的獨子台慕爾(Samuel Dyer Jr., 1833-1898)在父母和兩個妹妹相繼去世後,多年獨立奮鬥、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踏上中國的土地,開始他在上海大英聖書公會18年忠心的事奉。他接續父母的棒子,為中國人的救恩盡心竭力,直至1898年以相對高齡的65歲去世,葬於上海。
台約爾這一家合為203歲,其中115年活在華人中,神藉他們手所作的、口所傳的,無論興辦女校、鑄造活字、印刷聖經、分送聖經、翻譯聖經、傳講聖經、活出聖經,所有作在中國人身上的,沒有一樣落空。 2007年,台約爾來華180週年,中國教會慶祝聖經印刷5,000萬冊,慶典在南京舉行,其中900萬冊對60個國家輸出、4,100萬冊銷售國內(對象包括漢人與少數民族) 。
後記
這是第一本中文《台約爾傳》。從一開始,戴紹曾院長和我就決定,要規規矩矩按嚴謹的史學方法來寫,呈現出真實的台約爾,與他所處的時代。
這一決定,讓我們不杜撰、不創作,乃是有多少證據說多少話。從2006年1月開始,收集第一手的史料、並加考證,便成了我們的基礎工作。也因此之故,我們有了長長的參考書目,與致謝名單。
實地考察宣教所在,對宣教士的認識十分重要。2007年7月,院長夫婦邀我同往東南亞。按著台約爾宣教的足跡,我們倒著走--從新加坡、而馬六甲、而檳城。我們走過台約爾與譚瑪莉當年走過的路徑、尋訪他們的腳蹤、揣想他們的感受;歸來,重新修訂補充所寫內容、所作地圖,期盼能將台約爾描述得更加準確。
此外,呈現台約爾同時代的人物,無論是直接的或間接的,都不可或缺。直接與台約爾相關的,寫入“人物小傳”;間接的,則散見各章附註中,不在正文中出現,以免影響行文。近一千的附註、大小21個附錄、經過一再濃縮的生平年表,雖不在正文內,卻都是重要的。
足足3年工夫,我們字字辨識180年前的筆跡、句句揣摩寫信者的心思;下筆落實成文,再由我透過網上通話,逐字讀給院長聽,充分討論後才定稿。二年來總計通話時數,不下八九百。這期間,雙方家人的忍耐、支持,是我們所要深深感謝的。
感謝院長和師母給我這寶貴的機會,參與本書寫作,讓我見證了從台家到戴家,綿延至今的生命歷程。
附記
正當本書進入排版階段,院長因肝癌復發去世。他說﹕“我生在中國,一生為華人工作,我準備死在中國。” 他所繼承的,乃是與台約爾、戴德生一脈相承愛的精神。
記得那日網上通話,當我唸到台約爾回答伯駕醫生問他﹕願否葬在澳門-馬禮遜墓旁,說﹕“不,讓我埋身中國,以贏得中國歸屬基督。”156年後,澳門回歸中國,神果然成全了台約爾的心願。院長在另一端,久久哽咽得不能言語。
不但如此,戴德生的墓也在中國。當他的墓碑找到後,有人問是否也應將墓地找出,院長答說﹕“不必!因戴德生的骨早已化入中國大地。”而他自己也因著愛,在台灣宣教期間感染了慢性肝炎。
如今,院長與肝癌奮戰四年多後,得償宿願;去世於回歸中國後的香港,葬於薄扶林基督教墓園。這本著作,可說是他留給華人最後的遺產。
2009/09/21院長去世半年
全書出版之日
 
寫於波士頓  

[1] 2006年7月第七屆華福大會,戴紹曾院長與師母代表二百年來來華的西方傳教士,接受來自中國教會的感謝;他說﹕「我生於中國,一生在華人中工作,也準備死於中國。」當他說這話時,全場近三千人為之動容。2007年4月4日,在四川昭覺縣頒「榮譽市民證書」會中,他又說了同樣的話;2008年1月18日真証傳播「愛生命.愛香港」週刊,更以此為題刊出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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