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竹君師

 

 首頁/  English / Japanese Entries/ 本土信徒 / 史話 / 家論述 / 宣教師 / 外國神父修女 / 原住民 日人列傳 / 賴永祥著作 馬偕周邊 / PCT/  劉家雜錄

陳嘉式撰 《新使者雜誌》28期 1996年6月。

陳竹君老師小檔案

 

1900年09月27日  出生於浙江寧波,父親陳烈明
1952年                  受北美長老教會差派來台,任教於台神
1968年11月16日  與章泛汶博士結婚
1985年01月06日  蒙主恩召,享年85歲


紅透半邊天的女才子
 

陳竹君老師,教授,1900927日生於浙江寧波。她的妹妹陳越梅女士,為杭立武大使夫人。在台灣神學院女生宿舍的三樓有間禱告室(思恩祈禱室),係陳竹君老師出資所建,為紀念她的父親陳烈���老先生。陳老師原畢��於金陵大學,主修英文。後赴美留學,在Oberlin College 專攻英文,得文學碩士,再入學Mccormick Theological Seminary修神學課程。學成後曾回母校金陵大學執教,以她的英文造詣之深,談吐之流利,在當時是紅透半邊天的女才子。���的大哥陳裕光博士是金陵大學 的傑出校長。

1952年陳老師由北美長老教會差派來台���執教於台神。因為她是金陵基金會的駐台代表,隨著陳老師的身分,台神也因此得��� 不少的幫忙,頭筆好處就是台神美侖美奐禮拜堂的建築經費,金陵基金會贈予台神美金兩萬元(占當時建築費極大的比重),是由陳老師牽線而成的。禮拜堂於 1958年3月30日落成���堂。

當時的大學,常有人來挖角,要她當系主任、當教授……,陳老師一直以����事上帝為職志,堅留台神。

教學認真、負責

她教學認真,要求嚴格,除了教英文以外,她似乎也額外地兼了「輔導長」的工作。因她對學生的信仰、品格有嚴格的���求,學生遇有過錯,除��會被指正外,嚴重的 話還會被請去和她一起禱告。陳老師一跪��,���則一小時,短則四十分鐘,禱告中要學生自己向上帝認錯,並向上帝許下悔改的諾言�����沒有習慣下跪的人,只要被請 去禱告一次,便終生難忘。不過對於一些她認為表現良好的������,也曾被請去作嘉獎的禱告。這樣的同學,他們的禱告是在喜樂的氣氛中進���的,最���的好處是不必 下跪。不過有此經驗的同學也曾埋怨說,禱告的時間畢竟太長。

除了打球和唱詩以外,陳老師熱心參加學生各樣的活動,隨時關心學生的品格。 那時的同學,當面稱她「陳老��」,背後都稱她為「竹君姐」。我們剛入學時,常有同學問一些會令她生氣的問題,例如「陳老師你幾歲了?」「為什麼不結婚?」 「一個月領多少錢?」竹君姐起先都會生氣,不過隔一陣子她就向我們說明,不可以問那些沒有禮貌的問題。她雖然會生氣,但認為把我們教導好是她的責任。竹君 姐不喜歡人家打小報告,打小報告的人反而會被責備。她說:「別人有錯,你要當面指正他,這樣對他才會有幫助,告訴我有什麼用?」學生雖然喜歡她,但都很怕 她,不敢和她說親密的話。陳老師結婚後曾有幾次再回到學校來探望同事和同學。可能有人告訴她,她的教學太嚴。對這件事她有點懊惱,有次她在校園裡遇到我, 劉淑美老師也剛好走過來,她問我們:「我教學和做人是否太兇?你們會不會恨我?」我們都同聲回答說:「絕對不會,妳很盡職。」我們同時極力地向她保證,我 們一直很敬愛她,以做她的學生為榮。其實那時我很想問她,你知不知道我們在背後都叫妳竹君姐?可惜當時沒有這個勇氣說。她雖然管教得很嚴,但沒有人說她沒有愛心。陳老師認為埋怨她太嚴是不應該的,因為她把對學生的嚴加管教當做忠心於上帝的託付。

當時的學生出門,大家都有一個印象,台神的學生英文程度好。這種成果,可說是出自陳老師之手。在她嚴格的教導下,曾教出不少傑出的英文好手,例如:駱維仁博士、王成章博士以及後來的黃仁勇先生。

她的課沒有人敢遲到,上課鐘響前全班屏息等待,聽到她的高跟鞋聲近了,自然地就會緊張起來。上過她的課而沒有被罰站的,為數不多;我們1963年入學的,除 了陳勝三牧師以外,其他沒有一個人倖免於難。她每次上課前,約有十分鐘的口頭測試,不會回答的罰站,如果被她知道上課前沒有預先準備功課的,毫無疑問的是 會被趕出去的。她說對功課的忠心,就是對上帝的忠心,如果在學時對功課不忠心,將來如何對教會的工作忠心?怎能做上帝忠心的僕人?

當時 她教我們英文閱讀,每一課她都以含有劇情的語調將課文唸一遍或唸幾遍,然後問我們懂不懂作者在說些什麼?記得當時一個印象非常深刻的課文,是述說一個逃難者如何躲進運煤火車的煤堆裡,文中敘述他害怕被發現,寒冷,擔心火車過了站。可是文中並沒有一個單字提到這些事,只能從句子當中去體會,陳老師讀完便問我們,有沒有了解作者用什麼樣的「句子」表現他的憂慮、害怕?從她的指導,我們才稍微了解文學的精美之處。可是那時候的我們,實在無法回應她的教導,大部分的同學都像「鴨子聽雷」。別人教的英文都是為了升學,她卻教我們要讀出像聽音樂那樣的節奏,而且要分析出那個「句子」表現出什麼樣的「感情」。現在回想起來,一方面為竹君師惋惜,像她這樣的造詣,應當去台大外文系教研究生,怎麼留在台神教我們這些連基本文法都有問題的學生?另一方面真想找回當時的教科書, 重新回味她是怎樣教的。

熱心參與各項教會活動

除了參加校內的活動,陳老師也熱心參加國語教會的活動,或台語教會的女子 神學院(她曾任第一屆婦女聖經學院院長)、婦女會。她與鐘慈心長老(李春生教會,曾提供客廳當臨時教室)、許麗慧長老(艋舺教會,任婦女聖經學院董事長多年)三人最有往來,合稱「三仙老公仔標」。夜晚來回台北與台神之間,搭不到公車時便要走五百階梯。那時路上很暗,陳老師走那條路心裡有點怕,但要到教會去 的熱心使她不顧一切地往下走。有次筆者看到她在前面,便加緊腳步向她喊說:「陳老師,我是你的學生,陳嘉式!」她停下腳來,很高興的說:「你這樣打招呼很 好,很有禮貌,使我很放心,以後在路上遇見我都要這樣做。」這是我在校中唯一被竹君師嘉獎過的一次。不過她馬上問我:「你是不是山地人,看起來很像。」我 雖然告訴她我不是,可是每次在路上遇到,她都會重複問一次:「你是不是山地人?」她從來沒有記起我的名字,只有上課點名的時候才會正確地叫到我的名字。其 他時候,在她的印象中,我是一個很像「山地人」的那一個人。

教導生活化

陳老師很敬虔、保守、公正、為人無私,不只對別 人很嚴格,她的自我要求也嚴格,但有時也顯露可愛的一面。有次我們幾個同學在辦公室門口閒談,她突然地出現,而且聽到我們談的是電影,當然被訓誡了一番。 除了不可亂花錢、不可荒廢功課、不可浪費時間……一切有關看電影的壞處都被提醒了。陳老師走不了幾步突然回頭來,問說:「你們剛才談的是什麼電影?」有一位同學結結巴巴地回答:「老人與海。」陳老師聽後轉臉一笑,問說:「是在哪家電影院放映的?現在還上演嗎?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們都為此而感到錯愕,不知如何是好,那一次是我們看到竹君姐最和藹可親的一次。

台神師生禮拜結束時,會眾必須默禱等待主持禮拜的人走下台、走出通道,會眾才可以站立,跟著散會走出來。我們新生進來時,陳老師就特別吩咐要這麼做,並且在禮拜後注意我們有沒有照著這樣行。這個小小的傳統,台神師生禮拜的規矩,是竹君師的傑作之一。我們很高興這與別的教會不同的作風能夠保持至今,希望它永遠流傳下去。

每過一陣子,竹君師便會提醒我們,要向來到校內的人打招呼,無論什麼樣的人都要向他們親切的問候。有時也要問他們,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有位同學不同意她的說法,理由是我向他們打招呼,可是對方根本不理會我們,那不是白白打招呼嗎?竹君師聽了這樣的話,便走前幾步,問他說:「這樣你損失多少?」按她的看法,對方不理你,打一聲招呼也沒損失什麼,為何不試一試?

實踐耶穌的訓言

除了耶穌以外,陳老師最尊敬的人物是她的大哥(陳裕光博士,1893年生,1922年獲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化學博士,1987年在南京作95歲生日)。陳博士於1928-1952年任金陵大學的校長,是知名的傑出校長。她常述說大哥如何地教她為學、為人、作一個基督徒的道理。她大哥留給他的一句名言是:如意,如意,真如意;如得人意,不如我意;如得我意,不如人意;如得神意,方為如意。

陳老師因是北美差會所派,領美金,有份優厚的薪水。她為人又節儉,不亂花費,又不喜歡到國外旅遊,所以蠻有錢的樣子。可是她為人又不吝嗇,學生的活動都會向她募款,她每次都會捐一些。教會界的、大陸來的鄉親……,向她借貸的、募捐的……時而有之。上課的時候同學很怕她,但向她募捐時,她的氣度很好。所以學生舉凡需要花錢的活動,都會為她留一份。

她曾在台神的校園邊緣買一塊約三百坪的地(李雅各牧師娘宿舍對面那一塊空地),準備退休後在那邊蓋房子養老。沒想到退休前(1967年),被她年輕時代的舊情人找到,到菲律賓結婚。那塊地以後她贈給台神,但台神要拿出三十多萬元為芝山巖教會(大部分由她出資或募捐建立,那些錢可能是她認捐的部分)還債。退休前,在打包傢俱搬離宿舍時,學生為她清理出一包別人向她借錢的借據,當中也有些房契和地契。陳老師吩咐人把那些燒掉,同學們要求她好歹留下來,但她毫不遲疑地吩咐燒掉。她實行耶穌訓言,借給別人的不要想要回。對於錢,身外之物,她一點都不戀惜,只求積聚財寶在天上。

再續前緣

陳老師的丈夫章泛汶博士是農業專家,畢業於金陵大學,後留美,早在竹君姐之前任教母校。兩人在大學時就戀愛,教書時是同事,但後來不知何故分手。章先生曾任教菲律賓大學,喪偶後,兒子要老爸續弦,這時他才說出年輕時曾有一位戀人——陳竹君,至今不知流落何方?兒子為她到處登報尋人,在陳老師退休前,才由報紙得知而聯絡上。自此再結前緣,於19681116日在馬尼拉完成黃昏之戀。這對老新人不久移居美國,老師丈生病,陳老師一直服事他。她自己背痛,不良於行,去探望她的學生形容說,即使要跪著走,她都盡一個妻子的情分服事病中的丈夫。師丈過世後,陳老師住安養院(World Reisure, Orange CountyCalifornia),約4年後過世,享年85歲(198516日)。由吳天賜牧師(前新竹聖經學院院長)主持告別禮拜。

 

 

 首頁Home/ 本土信徒總檔 / 教會史話總 / 宣教師人物總檔 / 外國神父修女列傳 / 日人列傳總檔 / 原住民信徒 /  諸家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