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相隨,神國俠侶—劉邱燕新師母訪談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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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陳一萍整理「海角相隨,神國俠侶 劉邱燕新師母訪談錄」 英文題 A Trip Companion in God’s Kingdom. Interviewing Mrs. Qiu Yanxin ,見於波士頓郊區華人聖經教會半年刊《心版》9期2008年12月 p.18-21, 35.。邱燕新,1944年生,父邱碧祥(後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長老)、母李友蓮;1969年9月與劉東崐牧師結婚。


2008年晚秋時節,劉東崐牧師再應美東華人基督徒的邀請,來到波士頓;師母相伴相隨在他身旁。人對劉牧師耳熟能詳,卻對師母連姓名都不知。原在「靈命進深營」後簡單訪問劉師母,因諸多不完全之處,趕在晚秋他們起程返回南半球之前,再藉電話補充採訪。完稿之後,以電郵 寄去讓師母過目一遍,即成本文。  

首先,根據他們所敘述的,做成劉牧師、師母生平簡表,如下﹕

    劉東崐牧師生平簡表

劉邱燕新師母生平簡表(Ruth Liu)

1921年

出生於河北天津市,長在津門

1937-45年

劉牧師原在學校擔任體育老師,遭日軍一記耳光,投筆從戎

1945-49

 

劉牧師參與徐州大接收;國共戰起,撤至廣西

1944年 出生於印尼,父邱碧祥、母李友蓮1952年 隨母親回到台灣,住在湖口;母親開始在家中帶領聚會,後來父親信主,日後擔任台灣長老會長老

1949

穿過鎮南關進入越南,住在富國島

1951年

染肺結核,病入膏肓,因傳令兵范弟兄傳福音而信主

1952年

隨部隊來到台灣,住在軍醫院,先在嘉義,後在灣橋

1953

在嘉義聚會所受洗;在灣橋醫院附近搭棚,開始講道

1955-57年

轉院到竹東、桃園、南投,一面受李繼聖牧師
啟蒙讀經、背經,一面參加“司可福聖經函授課程,作筆記,繼續講道;受海福生小姐推薦,到各處領會

1957年

 

病癒出院,從軍隊退役,正式開始傳道,並組織鄉村福音隊,在全台撒發單張,巡迴佈道

1957-65

牧會於臺南中正路國語禮拜堂;並在各處領會

1965-69年

到木柵伯大尼育幼院任院牧,並從事救世傳播、遠東福音傳播、晨曦甘露等福音廣播;擔任“中華婦女祈禱會”顧問牧師,也在“凱歌堂”證道

19699

與邱燕新小姐結婚於東京麻布教會

1969年9月與劉東崐牧師結婚於東京麻布教會

1970-85

牧會於臺北 “花園新城”教會,並每年應邀赴四大洲主領各種培靈研經會及佈道會,退休會

1970-85年“花園新城”期間,二女劉美琦、劉美瓊相繼出生

1985-迄今

牧會於澳洲墨爾本“思恩堂”

1985-迄今夫唱婦隨,牧會於思恩堂,也相伴天涯,走服事的路

2002     

“思恩堂”獻堂典禮

謝謝師母,您願意接受我們的採訪,使我們對神在您和劉牧師身上的作為,有更深的了解。能否請您先簡述一下自己的成長背景。

我父邱碧祥先生,台灣客家人,年輕時被日軍征調到印尼,任職財務部。我母李友蓮女士,土生土長的華僑,他們結婚後生下我和妹妹。不久,我父憑著外婆送他的鑽石,作為資金,回到台灣新竹縣湖口鄉的老家,創立“中華火柴公司”;母親帶著我們姐妹二人並未相隨。

八歲那年,先回到台灣的阿姨(母親的姐姐),告知母親﹕父親與新竹當時名酒家女已生有兩個孩子。於是,母親毅然決然帶著我們,去到她全然陌生的台灣。母親因為已經信主,未與父親吵鬧;只是安安靜靜地在家中開始聚會。直到有一天,那位酒家女突然不告而別,把孩子和她母親一起帶走。至此,父親才完全回轉,並在母親帶領下信了主。父親信主後,非常熱心事奉,成為台灣長老教會新竹中會眾人皆知的邱長老;也熱心公益,常常救濟窮人及慰勞在當地的裝甲部隊。

我在如此優渥的環境中成長,又初到台灣,不喜歡讀書,只喜歡玩,喜歡和僑生或外省人作朋友;父親對貪玩的我管教甚嚴。我於新竹省立商專畢業後,到臺北的台灣大學先修班上了一年課;之後,我請父親同意讓我上銘傳商專或實踐家專,他卻強烈反對,因他只屬意台大或師大。我只好回到湖口,在父親的公司任會計。父親因擔任教會長老,經常邀請傳道人到教會領會,也不少傳道人借住我們的家。

師母,是不是劉東崐牧師也在其中?您對他的印象如何?

是的,劉牧師在其中。他和長老會的牧師大不相同;他講解聖經,節節相扣,既深入又淺出。我原本對聖經完全讀不懂,也無興趣。記得,有一次,劉牧師要我們翻到彌迦書6﹕8,我們大伙兒面面相覷,從不知道聖經有彌迦書,更甭說找得到。從他講解中,我發現讀經竟然可以這麼有味道。

那麼,您是怎麼與劉牧師步上婚姻之路的?

我因為讀經讀出味道,漸漸地,也就對神的話越來越渴慕;同時,很想出去事奉,脫離對我管教極嚴的父家。有一次,劉牧師又來領會,住在我們家,我請劉牧師為我介紹孤兒院事奉的工作;那時,他正在木柵的伯大尼育幼院作院牧。但是,父親仍然不准我離家,他要我接手教會的幼稚園,我只能從命。我人活潑,常出點子;原本十七個孩子的幼稚園,在一次畢業典禮之後,人數激增。因為我讓孩子穿上畢業袍、戴上帽子,排起整齊的隊伍,從教會走到戲院;走路的過程吸引了不少鄉民,到了戲院後又慎重其事地舉行畢業典禮;於是,聲名大噪,到我離開時,幼稚園已有二百多人的規模。我想可以向父親交帳了;便再提去伯大尼育幼院的事。這次,他同意了。

我在育幼院大約兩年,劉牧師要去日本東京麻布教會領會,行前他問我﹕ “你願不願意服事主?” 我回答他願意。於是他寫信給我的父親,說﹕ “您的女兒願意服事主,您是否願意她和我一起服事?” ���父震怒,立即叫我回家,把我鎖在家中,不准外出。他反對我們交往,理由有三﹕

  1. 我對金錢毫無概念,對傳道人的生活也是無所知;

  2. 我們年齡相差太遠;

  3. 他深���我的個性,對不喜歡的人事物說換就換,他怕我換丈夫。他說的都有道理,但我的心意已定。

父女僵持不下之際,長老會年高德劭的黨國元老蔡培火先生的太太廖溫音老姊妹出面,到我們家勸說(廖老姊妹會説客家話,又是台灣人中唯一跟過國父的人)。最後,東京麻布教會的丁惟柔丁媽媽也來幫忙,而由徐昌齡夫婦做煤人。父親終於同意我們的婚事,但有一個條件﹕“不許回家要錢”。1969年9月,我們的婚禮假東京麻布教會舉行。丁媽媽籌辦一切,鮮花之多、場面盛大,迄今仍有許多人記憶猶新。這都不是我們該得的,是諸多長輩的愛護所致。 婚後,您和劉牧師又是怎麼經營婚姻?會不會有代溝? 我們同有一位主、同有一本聖經,是可以溝通的,因此沒有代溝,不過,我們個性確實不同。我活動,他安靜;我喜歡打網球,他喜歡看書、不愛說話。幸而,我渴慕神的話,只要是神的話,我願意順服、願意遵行。對我而言,神的話,就是聖旨。
  1. 憑信心生活﹕蜜月之後,馬上面臨生活的實際。我才知道,他沒有固定薪水、也沒有存摺;我也才明白何謂錢。父親既然言明不許回家要錢,我就死心塌地和劉牧師,憑信心過日子。神是信實的,祂的確養活我們,直到如今。
  2. 信靠順服﹕從孩子們小時候開始,我們就在聖經上給她們打根基;我和她們就是一直跟著劉牧師,聽他講解聖經,照著去行。走一步、順服一步,神蹟就來。讀經之路,就是生命之路,的確有路可走。有時,我也會對他不服,但是我先不採取行動,而忍耐一下、等候一下,看神怎麼作。常常發現是他對,我也就心服口服了。他個性耿直、不虛偽,我也如此;但生活細節上,我們互相適應,也互相擔待;有時他擔待我,有時我擔待他。總是靈性好的一方,擔待軟弱的一方。
  3. 生活有操練﹕劉牧師要求家中整齊、清潔,凡事有規矩、有安排。他和我父親不同,他會講聖經的道理給我們聽,從不以權威來壓我們,也不嘮嘮叨叨、說個不停。因此,兩個孩子從小家教嚴,但肯聽話。  

您們又是怎樣帶領教會的?

就像在家裏一樣,我們凡事回歸聖經、高舉耶穌。在臺北花園新城牧會的十七年,劉牧師每天早晨六點鐘開始,固定在教會帶領晨更—讀經、禱告。喚起弟兄姐妹在神的話語上下工夫,明白神旨意的奧秘,並且身體力行。劉牧師說,我一輩子體會神的話,不必求神蹟;神的能力,藉著祂的話語降下,即是神蹟。他將全本聖經融會貫通,每日默想,直到如今。有時,他半夜睡不著,仍是起來背聖經,然後跪下禱告,然後再睡。

花園新城之後,我們在墨爾本的思恩堂牧會,雖然不能每天晨更,但我們訓練弟兄姐妹,讀神的話、背神的話,也訓練有恩賜的弟兄站講台。二十三年來,從三十多人的教會,已擴充至四百多人。一切都是神自己的作為。我則配合劉牧師,帶動、組織服事的弟兄姐妹;2002年思恩堂獻堂,來了一千人,我將姐妹們分作三隊,負責安排食物。我不當自己是師母,因此能與弟兄姐妹打成一片,作起事情來也滿有默契的。

將近四十年的婚姻、牧會生活中,您可曾遇到幾乎勝不過的事,您如何克服?

我在牧會生活中,沒有遇到什麼壓力。可是,1997年二女兒結婚時,我竟然得了憂鬱症。因為,我非常捨不得她。我的癥狀,就是不能呼吸,也會哭。發作時,我需要不停地走來走去、甚至走出去,轉移注意力。我最怕晚上天黑無處可去;尤其怕坐飛機,心裏恐慌。雖然,空服人員會將冷氣調低,但是漫漫航程,既不能走動、又得熬到目的地。那時,我吃鎮靜劑,但是禱告,心中不平安。一個月之後,我將藥量減半,只吃晚上的半顆,同時禱告。六個月後,再將那半顆也減去。憑著信心和禱告,直走到現在,每當我陪劉牧師坐飛機、外出領會,我盡量保持安靜的心,不看時間,劉牧師也陪我禱告。現在,可說已經克服了。

的確,我與兩個女兒也非常親近。她們從幼稚院到大學,幾乎每天都是我接送,她們也很貼心。大女兒美琦像她爸爸,很會講課,在墨爾本著名的基督教女子學院PLC(Presbyterian Ladies' College, Melbourne,從幼稚園到十二年級),是名優秀的教師;老二美瓊與張大成結婚、創業,現住上海,二人積極參與事奉。老二像我,是個做事的人,每次她回家,總幫我們東修修、西弄弄的,她很能幹。我們實在蒙了神極大的祝福,兩個孩子都讓我們很放心。

最後,您還有什麼要和我們的讀者分享的嗎?

我要說﹕我們的神,值得我們一生跟隨祂、傳揚祂。2003年劉牧師到華盛頓特區領會,我發現他夜不能臥,只能坐睡,我還以為老人家都是如此,他也沒有停止講道。白天他坐在輪椅上,被推出去講道,晚上坐在床上睡。直到領會結束後,才去看醫生。一去就留下、不能出院了,醫生稀奇他,怎能存活到那時候;因此,立刻作心臟繞道手術。可是,當時我心裏惦著醫療費用,還想是否能回到澳洲才住院。果然,醫療費不是我們所能負擔的,友人建議讓醫院把他的費用免掉;劉牧師說什麼也不肯,他說怎能賴帳,讓主的名受羞辱呢?我們就打算讓女兒在澳洲變賣房產。沒想到臨行前,安排劉牧師的機票,才發現他這張機票竟然支付旅程中突發性疾病的醫藥費。類似這樣的見證,在我們一生中不只這一次;我們就是要以神的名為尊榮,明白祂的旨意,行祂所喜悅的事。

我們的神,的確是信實的主,配得我們一生跟隨祂、傳揚祂。“祂旨意的奧秘”,更是我們一生所要追求的。讓我們用諸般的智慧,讀祂的話、背祂的話、默想祂的話;好讓我們不只得救,將來更能得賞賜、得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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