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高俊耀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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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俊明口述 「三哥的見證」摘自 高俊明.高李麗珍口述 胡慧玲撰文 《十字架之路 高俊明牧師回憶錄》 望春風 2001年5月 p.59-64 高俊耀是高再得醫師(長老)和侯青蓮(長老)的三男,1916年7月9日生,1937年8月7日去世,享年22歲。


從那時起,三哥臉上時時浮出笑容,好似病情逐漸好轉。

性情也為之大變。有一天,三哥對父母親說:

「幾月幾日,主耶穌會來接我回去,回去上帝的故鄉。」

到了那個時辰,三哥說,他離開的時刻已經來臨,

請我們到他的床邊吟詩……

拳擊選手暗淡人生路

我的三哥高俊耀,在高家這個以牧師和醫生為傳統的家族裡,是個異數。三哥是拳擊選手,起先是壞囝仔;,直到生病、吐血……

我童年殘存的印象,和後來年長得知的,所拼湊出來的圖形是這樣的:三哥就讀日本東京青山學院。該校是一所著名的教會學校, 從幼稚園、中學到專門學校,有其一貫的學制和學風。三哥在青山學院時,不喜讀書,只愛練拳擊,並常常打架滋事。

三哥參加校際盃拳擊比賽,勇奪冠軍,引起前任冠軍怨恨,找了好幾個流氓來揍三哥。他一人對抗六、七個流氓,把對方打得東倒西歪,自己也受傷了。那些流氓奉 命來打架,揍一揍,人就跑了。但三哥知道流氓是某黑社會集團的人。

流氓逃跑之後,三哥找醫生敷藥,頭臉和身體四肢,處處傷痕,這裡也綁繃帶,那裡也綁繃帶。隔天,他隻身一人,去找黑社會老大,說:「如果要打,一個對一 個,一個一個來,不要那麼多人一起打。」

黑社會老大看到我三哥全身綁著繃帶,滲著血水,竟然尋上門來,先是震驚,繼而尊敬,當場鞠躬道歉,說:「你這種氣魄,我很感動,我們做好朋友,不要再這 樣,讓我好奸拜託一下!」雙方握手言和,說好以後不再打架。

諺語說,嫉妒使人瘋狂。後來,他忍不住嫉妒三哥矯捷的身手,又另外請一個打手。有一天,那人見到三哥,說:「俊耀,來一下,我跟你說幾句話。」三哥不疑有他,隨即靠過去。一近身,對方馬上往他胸腹狠狠揍下去,三哥不防有他,受傷嚴重,當場吐血。

三哥傷重之事傳開,親友打電話回台南,說三哥吐血,已經倒下去了,叫我母親趕快去處理。當時沒有飛機,我母親立即坐火車到基隆,再搭輪船去東京,帶三哥回 台南。三哥回家後,住在父親的醫院三樓病房,父母親和好幾個藥局生和護士輪流照顧他‧

三哥沒有信仰,脾氣暴躁易怒。護士上樓餵藥或打針,他一不高興,就開口罵人,甚至動手打人,以致後來沒有任何藥局生或護士敢接近,只有父母親自照顧他。

阿爹阿娘我要信耶穌

有一天,二伯高篤行牧師聽到三哥病重,前來醫院探訪。二伯是當時著名的佈道家,口才很好,聲音宏亮,愛好吟詩,許多數會喜歡邀請他佈道。父母親看見二伯 來:心下高興,拜託二伯說:「拜託您,進去為我這個孩子祈禱。他的身體很差,活不了多久了。我們做父母的,最掛慮的,就是他沒有信仰。盼望您為他祈禱,讓 他成為有信仰的人。」

二伯答應,說:「好。」就進病房去。三哥躺在病床上,根本動也沒動,當然也沒有行禮請安。二伯說:「俊耀,你躺著沒關係,閉上眼睛,二伯為你祈禱。」

二伯閉眼虔誠祈禱之後,眼睛睜開,看到我三哥不但沒有一同祈禱,反而雙手攤開,自顧自大剌剌的看報紙,完全不理會剛才的祈禱。二伯非常生氣,他從病房衝出 來,告訴我父母親:「這是地獄的火柴,沒有救了!』

我父母親一聽,非常傷心,母親更是哀戚。她說:「我的兒子即將下地獄,我實在很對下起上帝!』從那天起,母親對我父親說:「我暫時不要來這裡照顧俊躍,我 要禁食為他祈禱,希望他能夠悔改,成為有信仰的人。』

過了幾天,三哥突然對父親說:「很久沒看到阿娘來,我很喜歡跟她說話,請您叫阿娘來。」母親聽其言趕來,父親心想:「大概私底下要交代什麼。」所以母親進來時,父親就想出去,好讓母子倆獨處。三哥卻不讓他離開,他握著父母親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說:「阿爹、阿娘,我要信耶穌!過去我很不孝,沒有信仰,讓你們煩惱。今天,我想自己安靜反省,不必再拿藥、拿飯或什麼來,請讓我安靜」父母親於是出來,那一天,就沒有再去打擾他。

新的生命進入他體內

隔天早上,母親端稀飯讓他吃,又讓他服藥。當天開始,三哥臉上綻開了笑容,很不一樣的笑容,好像有一個新的生命進入他體內。他對父母親說:「拜託阿爹請藥局生和護士,一個個進來。以前我罵他們、打他們,如今覺得很不對,我要向他們道歉。」

藥局生和護士果真一個個排隊魚貫而入,三哥逐個道歉。我當時才七歲,事事都不知。三哥很疼我,也要和我講話。我聽見母親叫我,隨即上樓,在樓梯遇見護士, 她剛和三哥見過面,邊下樓邊擦眼淚。看到我,向我說:「你三哥實在是好人,心地非常好。」

我進房見三哥,當時還傻呼呼的,不知道三哥病情非常嚴重,只記得三哥低聲問我說:「俊明,你想要什麼,三哥買給你……」我不了解這是生死訣別、生命交關的 時刻,猶原低頭認真思索,然後告訴他:「我想要一輛腳踏車﹒﹒﹒」

父母親在旁聽到,趕緊說:「好啊,會設法買腳踏車給俊明。」

從那時起,三哥臉上時時浮出笑容,好似病情逐漸好轉,性情也為之大變。朋友來探訪,他說:「請讀你最喜愛的聖經章節,或是吟聖詩給我聽,或是替我祈禱。」 有一天,三哥對父母親說:「幾月幾日,主耶穌會來接我回去,回去天上的故鄉。大家都不要哭,父母親或是誰哭,就是沒有信仰。」

父母親想說:「可能那麼快嗎?大概是他自己的幻想。」依然照顧不歇。直到預言來臨的那一天,三哥的身體精神也好端端的。到了那個時辰,三哥說,他離開世間 的時刻已經到了,請父母親叫我們兄弟姊妹來,在他的床邊吟詩。

我們隨即趕到病床,圍著三哥開始吟詩。吟唱聖詩時,三哥揮手招母親過去,附耳低聲說話。然後母親轉身,輕聲告訴我們:「慢著,不用再吟詩了,現在主 耶穌和天使已經來了,大家安靜。」我們靜肅安靜,看見三哥神情愉悅,高高興興凝視天花板,沒多久,就去了。

此事對年紀小小的我,震撼很大。兄弟姊妹之中,三哥是我無法忘懷的哥哥,相處的時間很短,印象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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