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吳意傳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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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嵩撰 摘自《100年來》臺南:人光出版社,1979年 p.3-7;是該書第1章「先祖父我們」裡的一段;無題。 按:吳意傳道師次女吳秀花(乳名馬大,1886-1977,參見李崑玉傳道娘吳秀花略傳),是李崑玉傳道娘,而李嘉嵩牧師(1914-1978)是其三男。

我的外祖父叫做吳意,是台灣最初期傳道人之一。他生長於台南市,應該是台南市公園路吳姓親祠內的一位祠主。年輕時可能唸了一點書,據說台南亭仔腳教會(即 今太平境教會)的地皮、基督教公墓地的地皮(即光復後台南二中門口東邊越過鐵路的地方,戰爭中日本政府認為這塊埋了外國人及帶有敵性的基督徒的墓地,在台南車站的鐵路旁邊有礙觀瞻,乃施壓力命令他遷,從那時起才南遷至南門外的現在公墓所在地。遷塚時發現前任長榮女中校長盧仁愛姑娘Miss Lloyd的屍體變成木乃伊,完全沒有腐損。一時轟動教界內外,爭相往觀的人甚多。)以及今台南神學院教授宿舍、公報社那一片地皮的購買、過戶、登記等事 務,均由他往當時的衙門,幾經三跪九叩而購得的。當時他是台南亭仔腳教會傳道人。(亭仔腳教會位於現今啟聰學校的大禮堂處。)其鄰近有一個紅光祠(洪公祠),這紅光祠就是1885年由甘為霖牧師(Rev.William Campbell 1871-1917在台)設立訓瞽堂的地方。而這所訓瞽堂後來也得到日本政府的資助,並接辦經營,延續至今成為現在的台南啟聰學校。亭仔腳教會不但是這個訓瞽堂的教會,也是當時神學校的教會。台南神學院先在高雄旗後有過小規模的傳道人訓練班,由宣教師們選擇他們的佣人或初期的信徒,授以最初步的神學教育,後來因念念不忘早日被匪徒破壞的台南看西街佈道所,並認為台南是台灣的首府,才決定再回台南府設教會、開學校。我的外祖父就是在這時期信主、受訓而任最初期的傳道人的。據母親說外祖父在她二歲時就去世了,當時可能仍在亭仔腳教會任傳道師,所以外祖父與外曾祖母的墓均在基督教墓地內。記得我稚年時,每與母親走過台南市公園東北隅,去父親曾駐任過的善化、新市、永康、新化等教會時,都必定會順道去拜望一下外祖父及外曾祖母的墓。
據我的母親說:初期的台灣傳教者,如屏東的吳葛、嘉義的周步霞、西螺加苳腳的鐘文振、木柵的李豹、台南的高長諸人,都是外祖父的同事。尤其屏東的吳葛,因係本家,其情誼有如手足,故母親常常講起他們的事情,並稱他為「葛叔」。 外祖父的信主有一段非常值得一提的往事,他之接近基督教,原來並不是為求道而來的。有一次他生病,求醫問卜無效,後來聽從朋友們的勸導,才由台南步行到高 雄旗後去向馬醫生求醫。他知道去看馬醫生一定要先聽道,而聽道卻是他最厭惡的。因為人們謠傳西人傳邪教,迷惑人心,甚至挖小孩心臟或眼睛去煉丹製藥出售, 在台南開設的佈道所兼診所亦被人搗毀。所以談到聽道,他就嫌惡三分,至於受診取藥,更是懷著疑心。一到旗後馬醫生診所,看到病人們坐下開始聽道,這位有一 點學問且對西人傳教懷有疑心的夫子,立刻背向講台,面朝後面而坐,拒不聽道,只想等價到藥品就一走了之。沒想到心雖不想聽道,耳朵卻難抗拒聲音,聽到「上帝創造天與地」他暗中笑道:「什麼話!盤古才會開天闢地,你們紅毛鬼的什麼上帝也會創造天地?」當等著領藥時,常有傳教士在場講道或談道。當天在場傳道、談道的是初期的傳教士李庥(Rev.Hugh Ritchie 1867-1879在台並歿於台灣,葬在台南基督教公墓地),李牧師請他來聽道信耶穌,他卻說:「我沒有空。」(參照Rev.Edward.Band著 Barclay of Formosa p.40f)。但是等藥水喝完,他卻如同著魔似地,再到旗後去領藥,並開始與講道人談論。外祖父就是經過這種極不平凡的途徑而入信的(參見《教會史話》139 吳意說我沒有空
當外祖父開始傳道之後,據聞曾經擔任嘉義、彰化及小琉球(參見《教會史話》479琉球設教初期史略 )等教會的傳道人。我長大後開始傳道並駐任員林教會時,還有機會與往昔外祖父所牧養過的彰化教會李春汪翁(即黃主義牧師岳父)與其母親談起我外祖父牧養彰化教會的情形,使我感到無限欣慰,尤其使我畢生難忘的就是外祖父引領林學恭牧師入信的經過。(林學恭牧師後來陸續擔任澎湖的宣教師、彰化教會的牧師、斗六教會的牧師等要職。)
當外祖父任嘉義教會傳道人的時候,住在民雄鄉下的青年林學恭(幼名叫赤馬),於偶然的一次機會路過教堂,並想窺伺堂內聚集的人們在做什麼,就這樣神捉住了林赤馬的心,使他傾聽講道者吳意的講章,會後又與吳傳道談道許久,從此聖靈迫使這位唸過一些書的書香弟子與福音結了緣。會後經過一星期,林赤馬仍然念念不忘前星期日與吳傳道所談有關基督福音的道理,乃再到嘉義去做禮拜聽道,就這樣每星期日必來參加禮拜,生活舉動毫無保留地表示他是已歸依耶穌教的信徒。可是困難卻隨著也來了,林家是地方上的望族,父親在鄉下是設館授徒的夫子,其兄在館堿O助教,母親則認禮教為唯一天道,除此以外全是旁門左道。所以全家人看他每逢星期日就去教堂,認為比浪子、賭徒更覺痛惡,因此對他逼迫、壓制、打罵。據聞他母親因他去信「邪教」,屢屢半夜起床、痛哭哀號:「我有禍啊!何以我這兒子離經叛道,趨奉邪教?我子啊!我子啊!」其悽愴哀絕之情形無異慈母痛失愛子一般,令人斷腸。有一個星期日,其家人爭相向林赤馬痛罵、毒打,甚至倒吊, 施以酷刑,仍無法使他「反悔」,乃把他綁在一百多斤的八仙桌腳,期使他無法再離家到教堂參加禮拜。不料林赤馬乘家人不備之際,竟然用渾身的力氣,背起八仙 桌,從民雄跑到嘉義參加我外祖父所主持的禮拜與講道。一路上人們嗤笑他,以為他著了魔。吳傳道看他既然如此堅信,而且知道他不敢再回家,便留他住、食,並 送他幾毛錢當路費,介紹他到白河鎮附近的岩前教會做教會附設小學的教師,兼任該教會的代用傳道人。然後又介紹他去巡迴販賣聖經,並於販賣期間每過一年,就到神學院去求學一年。林赤馬就這樣開始參加聖工,日後並成為名震遐邇的初代傳教師。我外祖父有幸參與引領林牧師入信並造就他為傳道人,使我們不能不感到神 帶領的奇妙。
我外祖父還有一項事蹟流傳於教會堙A就是在屏東召開中會時,有二次發言的記錄。一次是有關訓練嚴守主日的習慣;另一項是教會自立自養自傳的獨立目標-就是 教會應該鼓勵信徒奉獻,且其提議的奉獻方式正與現今提倡逐月小額而普遍的奉獻方式大致相同。我讀到這些記錄,不能不感到這些教會前輩們實在具有先知先覺的智慧。
我的宗族自從信主以後所得到的有形、無形的益處,除了上面所記,留有信仰的風範,並教養了許多傳道人之外,尚有一些我們幼年時經常從父親聽到的有趣又有益的掌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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