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伊天賜牧師

懷念伊天賜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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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信堅撰

《新使者》雜誌 第59 20008 p.24-27;台灣教會人物檔案(人光出版社)


伊天賜牧師(Rev. H. Ted Ellis)簡歷:1935年 生於加拿大, 19639月神學院畢業,受加拿大長老教會差派來台灣,196611月 到長榮中學任宗教主任,1975年 擔任台南神學院校牧,1991年 返回加拿大,1996921日 蒙主恩召

 ◆ 28歲來台宣教

伊天賜牧師別世已經快4年了,筆者1991年離開台南神學院不久,伊牧師也離開南神,返回故國加拿大牧會,想一想已經快九年了。 伊牧師在大學、神學院畢業後,1963年9月,以28歲之齡被加拿大基督長老教會差派來台灣宣教。起初曾參與基隆海洋學院的學生輔導工作。1966年11 月,南下台南,在長榮中學擔任宗教主任(主任校牧)達11年之久。筆者當時在台南空軍基地當少尉,偷住在台南神學院的新寮(男生宿舍)二哥的房間,那時就看過伊牧師。因為他那時雖然在長榮中學服務,卻常常「黑卒仔吃過河」,來台南神學院走動。伊牧師當時仍然是「羅漢腳仔」,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長榮中學,是長榮中學唯一的宣教師。反觀台南神學院當時有許多宣教師,而且大多是英國籍的宣教師,雖然他們不是加拿大的同鄉,「無魚蝦嘛好」,至少伊牧師可以和他們講母語(英語)。這對台語還不是很流利的伊牧師來說,是在異鄉的一種慰藉吧!所以他非常喜歡來台南神學院走一走。 後來伊牧師的台語好得不得了,常常被邀請為翻譯者。不過,有一次一位印度主教來台南神學院,我們在合教學院部一年級的共同科目「靈性增長」上,邀請他臨時來演講,伊牧師當翻譯。那位印度主教說到「印度教」,伊牧師的發音脫了一點點,「In3-to'7-kau3」變成「In3-to'7- kau5」,也就是說變成「印度猴」,有些學生笑一笑,可是伊牧師卻莫名其妙。這是筆者記住伊牧師講台語唯一「凸槌」的一次。回憶此趣事,伊牧師彷彿就在眼前。

◆ 參加南神聖歌隊

伊牧師在長榮中學時,常常來台南神學院走走的另一原因是他非常喜歡唱歌,以致他來參加台南神學院的學院聖歌隊;他是當時唯一非南神的聖歌隊員。他不僅喜歡唱歌,也彈得一手好琴。當時這是相當稀罕的事,因為當時有一位筆者的同學因為會彈琴,雖不是彈得多好,就獲得同學封之為牧師娘。當時台南神學院的音樂系主任梅佳蓮姑娘(Miss Kathleen Moody)也指 揮長榮中學、長榮女中的聯合聖歌隊,常常在東門教會主日崇拜時獻詩。伊牧師彈鋼琴,梅姑娘指揮聖歌隊,有人以天衣無縫來形容他們兩人的搭配。難怪台南神學院當時有人暗中封之為梅姑丈,這也是一件趣事。伊牧師的琴藝造詣之高,使他常常在東門教會及太平境教會擔任司琴。 伊牧師來台工作7年後,也就是35歲時才回加拿大結婚,比筆者大了10歲才結婚,也慢了3年才結婚。那一年筆者自台南神學院畢業,留校當助教,伊牧師婚後與牧師娘回台,繼續擔任長榮中學宗教主任的工作。伊牧師娘雖然也是神學院畢業,但是一句台語都聽不懂,卻勇敢的隨夫婿來台,其精神實在可佩。伊牧師娘與伊牧師結婚二十年,始終扮演賢妻良母的角色,在背後默默支持伊牧師的宣教事工。

◆ 第一位南神校牧

1975年,台南神學院院長蕭清芬牧師,也就是民進黨前國際組織部主任蕭美琴小姐的父親,邀請伊牧師來南神擔任校牧。據筆者所知,這是南神有史以來第一次聘校牧。為什麼聘請一位外國宣教師擔任校牧?這不僅是伊牧師當時完全沒有語言的障礙,更重要的是,蕭牧師很清楚伊牧師在長榮中學的工作情形。一位要擔任神學院師生(栽培未來牧師的教授們及所謂牧師蛋的學生) 的牧師,其信仰、為人必須為神學院師生的模範,且能關心、牧養他們的。他必須嚴格自律,如善守祕密;他必須有相當原則,而同時又有極大愛心,可想像他簡直是在從事不可能的任務(mission impossible)。可是伊牧師做得很好,在不得不施行戒規時,他不會息事寧人;在需要付出愛心時,他則無私地付出。他的愛心由以下的真實故事就可以體會出。

前面提到,伊牧師曾參與學院部「靈性增長」課程的教學工作,這是他擔任校牧時所策畫的新科目,不僅從前未開過這門課,全新的內容,而且教學方式也是前所未有,至少在南神是前所未有。我們以團隊方式進行教學,四位老師在學期開始前,一起開會討論全學期要教的內容,然後每週上課前,要討論本週上課的內容及方式,下課後,再一起檢討上課的得失,以改進我們的教學。我們四位老師中,有兩位外國宣教師,就是伊牧師及信義會的吳默倫牧師,兩位本國老師是劉東輝牧師和筆者。可以想像,我們四人常常聚在一起的互動關係。

1977年,當我們向學生解釋,靈性就是在基督裡你 和上帝、和你個人自己、和別人、和社會、和宇宙的關係,可以縮為一個字,也就是愛。突然有位學生在課堂上說,教會沒有愛心。他提到山區有間教會,因為一位會友患病,借高利貸看病,沒有錢還債,只好賣女兒還債,已經半年之久,而教會不聞不問。伊牧師提議,全班師生把所學的付諸實行。要救人就要快,所以我們就先向學校總務處借十三萬元,贖回那位姐妹,並安排社會系兩位老師輔導該姐妹及家人。而後由伊牧師向彰化基督教醫院的蘭醫生交涉,由神學院負責醫藥費,將該姐妹之父親送往彰基醫治。在彰基,前後兩次入院,花了一萬多元,醫治好他們花了二十多萬元都治不好的重病。後來我們全班師生設法捐款、募款,還清向總務處預支的那筆錢。這一件台南神學院空前絕後的善舉,就是伊牧師積極推動的。想到伊牧師,筆者必定聯想到這件事。

◆不為人知的感人故事

伊牧師對完全未見過面的兄弟姐妹有如此愛心,對他牧養的羊群——台南神學院的師生——更常常表現他身為牧者的愛心。現在負責《耕心週刊》的胡淑貞姐,在四年前一篇「緬懷伊天賜牧師」中,提到她先生董俊蘭牧師十多年前出國後的第一個颱風夜,伊牧師住在隔壁,他事先提醒董牧師娘要儲水,颱風後又前來關心母子是否平安,令其感動得熱淚盈眶。又有一次,伊牧師邀請牧師娘及兒女一同吃年夜飯,並送紅包給其兒女,讓孩子們略補父親不在家的孤單。

就在筆者向內人提到要寫本文時,她才提到二十年前,筆者要前往加拿大新蘇格蘭進修半年,在紐約加拿大的總領事館申請簽證時,受到刁難,本來6月底就要到達,結果拖了兩個月。伊牧師知悉這事,竟然心中大感不安,邀請內人及女兒到他家吃飯。相信受伊牧師關心的人一定不在少數,必定有許多不為人所知,如發生在筆者家庭的相同情形者。伊牧師有一位兒子恩盛(Robert)、一位女兒恩聆(Stephanie),與筆者小女兒年齡相近,小女英語發音也因為和他們及其他六、七位美籍宣教師的子女長期相處,而受到相當的影響,這也是筆者要感謝伊牧師一家人的。 

◆伊天賜給台灣教會的最後一封信

我要感謝上帝,讓我有機會在1963-1991年間在台灣事奉他。在這段期間,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長榮中學和台南神學院服事。那是多麼美妙的經驗!可以和學生在一起,並且稍微幫助他們建造信仰,並學習如何愛主。

1991年6月,內人和我體驗到上帝的呼召,要我們離開台灣,回到加拿大。回國的第一年,我在加拿大長老教會世界傳道委員會協助行政的工作。1993年2月,我受聘在多倫多Scarborough地區的Wexford教會擔任牧師。

1993 年11月,醫生發現我罹患攝護腺癌,並為我施行切除手術。醫生同時發現,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四周圍的淋巴結。由於癌細胞擴散得太厲害,以至於放射線治療法和 化學治療法都派不上用場。所以,我只好使用荷爾蒙治療法,雖然這種治療法無法完全消除癌細胞,但是希望藉此能夠控制癌細胞成長的速度。

去年夏天快結束時,驗血報告指出,荷爾蒙治療法對我已經沒有功效。11月初,我開始感到胃和整個腹部都很疼痛;到12月時,甚至連背部都開始痛。為什麼會這 樣子?在稍早所作的骨骼掃描,以及12月底的核磁共振(MRI)掃描中,都沒有發現癌細胞擴散到骨骼的現象。但是在今年1月9日,腹部作超音波檢查,發現 脊椎骨下端兩側都已經長出新的東西來。從去年12月開始,我就藉著止痛藥來控制疼痛,目前我正使用嗎啡,這種用法不會上癮,而我也舒服多了。

1月24日,我開始在多倫多的Princess Margaret醫院,作一種比較溫和的化學治療,希望能縮小那剛長出來使我疼痛的腫塊。這只是一個治標的方法,並不能治癒我的癌症。這種治療法對不同的患者有不同的療效,我將每三個禮拜作一次這種治療,一直到這種治療法對我又失效為止。

目前,我還是可以勝任Wexford長老教會牧師的工作。會友們非常關心我們,時常以無盡的愛和禱告來擁抱我們。前天,中會裡的一位同工為我主持了一個抹油醫療的禱告會。內人和我從這個禱告會得到很大的鼓勵,可惜的是,恩盛和恩聆無法參加這個聚會,因為他們都 在多倫多西邊一百公里的Guelph大學讀書。

我感謝上帝的恩待,也感謝很多朋友為我們禱告。請各位繼續為我們禱告,我們非常需要您們的代禱,讓我目前所接受的治療能持續有效,也求上帝能讓我活出他的榮耀來。

願上帝的平安和喜樂與您們同在! 伊天賜敬上 1996.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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