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芳蓮醫師 (盧俊義)

被遺忘的宣教師安芳蓮醫師 (Dr. Florence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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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撰 《太平洋時報》 2011年8月10日 副刊:系列報導──真實的愛使生 命有契機(9) 贊助:許氏基金會


在台灣,甚少人會提到安芳蓮醫師(Dr. Florence On)的名字,但在台東基督教醫院,只要是在1983年到2003年在台東基督教醫院服務過的人,都會認識她。她可說是在台灣外籍宣教師,特別是在醫療工作者當中最奇特的一位小兒科女醫師。

安醫師在1983年因為東基(意指台東基督教醫院)一位小兒科醫師回國去休假, 她被請託從加拿大來到台灣代班七個月,沒想到從此獻身成為東基的小兒科醫師,且是一來就長達20年。

她是個很有語言天份的宣教師,除了自己的母語(英語),她流利的德語文、西班牙語文、法語文說寫就像自己的母語一樣好。她來台灣,不但學會了官方的華語,還學會原住民普悠瑪語(又稱之為「卑南語」)、阿美語等,這兩種語言都是她在台 東基督教醫院身邊同事,以及當地經常遇到的原住民病人所普遍使用的語言。後來,因為台東越來越多泰籍和越籍新娘,於是她手上多了一本簿子,寫下了泰語和越 語的日常話,以及經常出現的病症用語,她用這種方式來減少醫病之間認知錯誤導致誤診的機率。更可貴的是,她也是台灣第一位靠學到的中文實力,通過國家醫師 考試、領有執照的女外籍醫師,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可不要小看這件事,有很多台灣醫學院的畢業生,還不見得考一次就通過,而她是出生在美國,父親是華人、母親西班牙人,大學攻讀西班牙文學,然後到德國「梅因斯」(Mainz)大學攻讀醫學,並獲得醫學博士學位,且畢業後在加拿大獲得完整的小兒科醫師訓練,並在亞伯特醫院接受過內、外科醫師訓練,且是該院內科主治醫師。但當她到台灣的台東之後,隨即就把華語學好,除通過衛生署的醫師執照考試,她還幫衛生署出版 的刊物作英文修稿的工作。

安醫師從1988年起,到1997年止,長達十年的時間,每年有六個月的時間會 在東基服務,且是完全「義務」性質,然後再回去加拿大的醫院賺錢。在那段期間,她並不會因為是「純屬義務」就在看診和病歷上馬馬虎虎,不,她在這兩方面都 認真到可圈可點。2004年11月在台北醫學大學舉辦的醫師教育工作坊演講時,她就這樣說:「我們需要提醒自己,一位醫師是否盡責,從他所寫的病歷就知道。好的病歷記載是專業照顧的核心,除非我們真正了 解病歷寫作的重要性,而且教我們的學生如何寫好病歷,以及如何照顧病人,否則我們的醫療品質是不可能改善的。」她讓我想起前曾服務於台大神經科的陳光明教授(後來到關島醫院服務到現在),他所寫的病歷曾被台大醫院前院長林國煌教授認為是學生們學習寫病歷的範本,原因就是寫得非常仔細。安醫師就是這樣認為, 她強調醫師寫的病歷非常重要,因為完整、詳細的病歷,可看出一個醫師認真在了解病人的情形。這樣的醫師除了會詳細問病情之外,也會試著了解病人在家起居生 活的各種狀況。當一位醫師要詳細問診,並且將之巨細無遺地書寫下來時,他所需要的時間就會更長,相對的,能看的病人就不會多。

從1998年起,她全心投入在台東醫療服務的工作,完全不支薪,都是用自己積 蓄,過著極為簡樸的生活。在東基期間,有一陣子禮拜日沒有人帶領病人禮拜,她就主動找幾位基督徒醫師輪流,挑起這項工傳福音的工作。她的評語很簡單:「基 督教醫院,禮拜日沒有帶病人禮拜,這就不是基督教醫院了。」

與她同事過的護士都說和安醫師工作會很緊張,因為只要有病人喊痛,就算是三更半夜,也會隨即跑到病房去查看,甚至會為了要了解病症的現象,會打電話去美國詢問,還熱心的替原住民小孩找醫療資源來協助。許多病危的孩童就是從她的手中救了回來。她對身邊的護理人員要求很嚴,但對病人卻是相當仁慈,那種極大的落差,往往讓身邊跟班的護士大發醋勁。她卻說:「沒有人喜歡生病,因此,當病人很痛苦的時候,醫護人員就應該用加倍的愛去疼他們。」她又說:「我們就是因為看病人看到習慣了,感覺上常常因此麻木,這對醫護人員來說很危險。」 看到台灣醫病關係日趨惡質化,她也下了這樣的藥帖子:「這是因為醫師忘記病人是他的恩人,是幫助他進步的台階,才會有這樣的結果。」但這樣的評語也為她帶來同為醫療工作者的側目。病人出院後,她幾乎每天都會打電話去詢問,復原的情況是否穩定。甚至有時,還會利用醫院下班時間,特地去探訪病人,透過這種方式了解病人家庭生活實況。每當看到有病人家境貧困,下次她再去探訪時,就會多帶些日常生活用品當作禮物,這往往讓病人感覺到她不是醫師,而是親人。

2000年她榮獲政府頒發的「第十屆醫療奉獻獎」。2002年年初,因為罹患罕見的關節疾病而辭去東基的工作,不過每個禮拜二、四仍定期到台東卑南衛生所義務為民眾看診。在2005年年初回加拿大休假時,被診斷出子宮內膜癌已經轉移到肺部,雖然得到很好的醫治,二年後, 2007年2月19日安息回天家,享年64歲。我們感謝她過去在台灣後山為原住民和當地居民的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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