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家陳敬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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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隆文 錄自《金色淡水》9期 1993年11月25日 淡水鎮刊 


在淡江中學的角落‥馬偕博士家族墓園中,樹影婆娑,和風徐徐。陳敬輝先生靜靜的躺在這裡,身旁是他的妻子中村春子。世人中都知道陳敬輝是留日的畫家,但比較少人知道他是馬偕博士的外孫。

陳敬輝,生於1910年4月25日,原為傳教師郭水龍之子,因其母舅陳清義牧師與馬偕博士長女媽連結褵12年末育子女,自襁褓時就繼給陳牧師當兒 子。幼年時隨陳牧師東渡日本,此後就在京都居住,直到學業完成。先是入 京都室町小學,之後進入京都巿立美術工藝學校 (中學)和京都繪畫專門學校,學習東洋畫,接受完整的學院美術教育。陳敬輝在學時以善騎聞名, 曾任學校的騎隊隊長,終生愛馬。其元配春子小姐,即在京都開設美術用品 店中村家的千金,後來陳敬輝 一度改姓中村,即以妻姓為姓。相傳陳清義牧師生前希望陳敬輝從事醫學或社會服務,而陳敬輝則選擇 美術為志業,但一樣終身為教會服務。因此,1932(昭和7年)學成返台後 ,就回到教會創辦的淡水女學院和淡水中學任教,直到1968年死於任所。

當時,京都繪畫專門學校是全日本數一數二的東洋畫科學校。陳敬輝在諸多位人師級老師的教導和薰陶下,墊下了深厚的藝術根底。據當年王白淵 的評語,「其線條餘韻嫋嫋,詩情橫溢」。因是,早在他返台前兩年(1930)以畫作「女」入選第四回台展。自1932年返台後,除第一回府展外,每回都 獲選台展和府展,達10次之多,並獲2次特選,獲頒「台日獎」,和最高榮譽的「推薦」。

陳敬輝先生性情平和溫煦,極具藝術家特質。為人寡言,恬淡無慾,與世無爭。因自幼生長於日本,居家時頗重日本禮數;但在課堂上對待學生極 具愛心與耐心。他從不打罵學生,遇學生不乖,頂多以粉筆在其課桌上打X ,或在黑板上畫出其失態的模樣令其罰站。

敬輝先生的後半生,可以說全都奉獻在美術教育上。在課堂上諄諄授業 ,不論學生有無美術天賦,一視同仁。在課外熱心教導喜愛繪畫的學生,時常帶學生到河邊,漁港及學校附近,甚至帶學生坐船到對岸八里寫生,並在 美術教室為學生舉行畫展。不但不收分文,而且還提供繪畫材料,出錢出力 。只要學生開口,他總是掏光口袋裡的鈔票。

敬輝先生執教認真,但從不限制學生的個性,讓學生儘量發揮自己的天賦和特長,培育了不少美術人才。戰前,敬輝先生的高足林玉珠,以待字之 年連續入選1次台展和3次府展,一時為小鎮傳為美談。 戰後,則有吳炫三 、楊維中、蔡擇卿、張子隆、歸穎華等,人才輩出,皆是敬輝先生的入門弟子。然而,敬輝先生在教學上最大的成就,則是他的愛心。幾乎每個淡中的校友,每次回想母校生活,首先想到的就是敬輝先生的和藹可親。

敬輝先生不善理財,又慷慨好施,時常寅吃卯糧。每次發餉,總是先償 還賒欠,而後便所剩無幾。妻子春子夫人,性情溫順一如先生,早先生三年過逝。夫人過逝時,先生已罹患「重症肌無力症」,全賴藥物控制。但仍繼續到課堂上教學,直到過逝前二日。1968年6月16日,以 「合併急性肺炎」 病逝於台北馬偕醫院,享年58歲。

敬輝先生本來打算在60歲時舉行一次個展,沒想到竟不能如願。後來聽 說他的學生頗積極籌劃先生的遺作展,但倏地時光已過去一、二十年。一向 與世無爭的敬輝先生,地下有知,大���也不會在意吧。只是江水悠悠,小鎮 的山河怎能遺忘泥土裡正埋葬著一位美術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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