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歲過後一直在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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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牧師撰 

《台北東門教會週報》2007415日 牧師專欄


去年過六十歲,我女兒悅文找了一間小小餐廳替我辦了個慶生宴,邀請了幾位她認為是我的好友相聚聊天。那天之後,我就開始想著該怎樣繼續往後直到退休之前的傳道工作。

19748月,我開始在關山教會牧會。那時,身體硬朗,自認思想簡單、個性活潑,於是到處與會友聊天。在教會的一位執事帶我走一趟會友的家後,往後的家庭拜訪工作都是自己一個人去的。我依照自己手上的筆記簿所畫的路徑,有大水溝、電線桿、大樹、商店招牌、路名牌等記號,一家家探訪、再探訪。每當去探訪,遇到不曾見面的會友,都不忘記打招呼說:「平安,我是剛來的傳道盧俊義。」對方一聽是新來的傳道,那種喜悅馬上形之於色,高興的回頭往屋裡大聲喊叫:「傳道來囉,大家趕緊出來喔!」

兩個孩子出生後,每次都是全家出去探訪,悅文坐在機車的汽油箱上,淑英一手抱著東元,一手攬著我的腰。就這樣開始經常不斷地四處跑,認識環境,也認識當地的居民生活形態,和人文景象。後來台北市衛生局副局長李鐘祥教授要我寫一份人文、生活、環境簡介的報告,也成為後來推動大關山區社區衛生健康教育的藍本。一直到現在,我還跟台大醫院的宋維村、周松男教授有聯絡,他曾去過關山協助社區健康教育的工作。那段時間,我參與輔導大專學生聖經神學研究班的工作,也積極參與總會青年事工。

那段時日中,最值得回憶的,就是在監獄的工作,每個禮拜一固定去監獄(其實,平時也經常去),也搭三個多小時的小火車加上公路局班車去玉山神學院兼課。

十年,很快就過去。19848月,我開始在嘉義西門牧會,也是一樣。教會給我騎的機車比關山的還要小,我跟淑英兩人共乘一輛五十西西的機車,連輪胎都跟我說它的壓力很大。那時,令我最陶醉的事,恐怕就是推動兒童教育事工,包括幼稚園的師資訓練,以及推廣寒、暑假兩次的兒童營。而當時開辦的老人營會也讓我懷念不已。第一梯次的營會就有林信男長老專程下去協助。

在嘉西的期間,當時總會總幹事高俊明牧師,和前行政院長張俊雄兄去遊說了兩次,才使嘉西小會同意放人,讓我去主編教會公報。也是在那段時間,我用所有時間埋首在紙堆裡爬格子,那是真的在爬格子,當時還沒有電腦,所有新聞稿、專欄、文章等都是用手寫在稿 紙上。在那段長達六年的時間裡,讓我學會每個禮拜手寫一萬多字的稿子,甚至更多。特別是為了要出版受難週特刊,在那段期間,我寫了幾次受難週經文的默思和代禱資料,頗受好評。

再次回到嘉西牧會是在19941月(我在19937月赴任,之後就出國去維也納和溫哥華等地協助牧養教會),我把時間放在去各地國、高中學校,為學生、老師和家長們演講,並且也在有線電視台、電台主持宗教心靈節目。活動量依舊很大,每天總是有忙不完的功課要做。就在那段時間中的我,經歷了生命第一次大手術——頸椎五、六、七節的開刀;也是那一次,我很認真且嚴肅地想到生命終結的事。

19979月,好友謝淑民長老因在開小會時突發心肌梗塞去世,讓我受創甚大,也決定離開那間會使我 觸景傷情的教會。雖然有許多好友、長輩,包括楊啟壽牧師、王憲治牧師、林文珍長老等等,都一再安慰、鼓勵我,希望我會繼續留在嘉義西門,但我還是堅持離開,並決定暫且休息一年的時間。但才剛開始休息還不到一個禮拜,就接到鄭仰生長老打來的電話,要我隨即上來咱台北東門講道。我原先是想:講道,就講道吧。 哪知,講道之後,隨即而來的竟然是談聘牧的事。

一直到現在,每當和淑英談起在這堣u作的一些瑣碎之事,我們還是覺得當時的決定確實是很倉促。原本計劃要休息一年,利用時間好好地整理些資料,和寫些公報社工作回憶記錄的,但事與願違。

時間過得真快,來台北東門一轉眼就過了九年。在這堙A我沒有甚麼特別的作為,唯有的,就是帶查經班,開拓了東門學苑以及暑假兒童營。兒童營的事工是從畢業去牧會之後,就開始推動的,包括文化大學、東海大學等學生團契,以及嘉義西門的青年都曾去協助過,很 自然地,在這堣]繼續推動這項事工。現在大家看慣了,也不會有甚麼新鮮的感覺吧。現在東門學苑的茁壯,可媲美當年在關山的「福幼托兒所」。當年的「福幼」是很有品牌的幼兒教育機構,現在咱教會的神學生張軒愷和他弟弟、我的兒子東元,都是「福幼」的畢業生。而我們現在的東門學苑,也確實是很有口碑的社區學苑。

非常有趣的是,我在關山蓋了一間幼兒休息室,在嘉義西門蓋了一間工友宿舍,在這婸\了一棟教育館。唯一的差別是:前二者都是違章建築,且材料簡單,但都足以擋下巨大颱風的吹襲,和地震的搖晃。兩地都曾被檢舉要拆,結果也都沒有來拆。而在這堳h是一切都依法行事,公文來、公文去的,讓我覺得很「麻煩」,可是不這樣做,又不行。

我對牧會工作的規劃是:十年換一間教會。在關山十年,轉換到嘉西的時候,原本也是計劃十年,沒有想到才三年多,就被總會遊說去承擔教會公報的編務,但我還是在那兒多撐了接近一年之後才正式離開。公報編務六年時間,我將之改換許多面貌,也建立了電腦作業和 專任記者的制度。後四年的嘉西牧會,原本也是計劃用十年,但卻沒有想到會發生淑民兄離開的意外,也讓我原本的計劃提早改變。

現在,我在這堣w經過了九年,明年三月就會滿十年,我該怎樣進一步想下一階段的傳道工作?

應該說,傳道是沒有所謂屆齡「退休」的。以前的傳道者就是這樣,就像以前的長執也是沒有年齡限制的。現在總會很清楚明文規定,年滿七十歲就強制退休。我是否能活到七十歲?不知道。但我知道一點:明年在這堛疝|就滿十年,也是該想想:接下來的階段該做甚 麼?我想換個職場領域的跑道,或是甚麼樣的教會?這是目前一直積極在思考的方向。我當然清楚自己的獻身使命,就是一生的日子當傳道者。既然是獻身傳道,就沒有所謂的「退休」。若是身體尚好,我一定會繼續像目前帶查經的工作,也會繼續寫講道稿,因為我有發過誓,要在有生之年,將聖經新舊約六十六卷都講完且寫 完。雖然沒有牧會,就沒有機會講,但我認為並不一定要有講台才寫講道稿,也不一定要有牧會,才來寫關於牧會的事。我手頭上就有一整箱的資料,都是關於教會生態和發生過的事件,寫幾本關於這些方面的回憶記事,該是很精彩又有趣的,且對台灣教會史多少都會有所幫助。雖然我不是教會史學家,但至少寫些教會「野史」、「旁史」之類的東西,相信更會引人注目吧。這些就是我想寫的回憶記事,日前稍微估計一下,應該可以寫個一百萬字吧。

這九年來的牧會工作,我感觸甚深,特別是在近兩、三年來尤其深刻,對我生命有許多新的啟示,對牧會的理念也改變不少,坦白說,這些改變並不是我所喜歡的,但卻是必須的。我體驗到許多傳道者為了要完成獻身的理念,或礙於家庭因素,而必須改變原本的獻身使 命。過去有一陣子,我總是不解為甚麼剛從神學院畢業當傳道沒有幾年,就「變質」了,且是變得那樣俗氣又俗化?我常怪神學教育出了甚麼問題。現在,我開始逐漸認識到,不是神學教育出甚麼大錯,或是神學教育的方針有甚麼不對勁,而是現在的教會環境與生態,受到整個社會大環境的影響甚大,進而使傳道者獻身的理念 逐漸薄弱、消沉下去。這才是現今教會真正的問題所在。

從去年過六十歲生日之後,我就一直在思考怎樣安排再來的這十年。直到最近,我整理過幾次原有的決定後,又再次重新規劃未來該走的方向,但求上帝給我足夠的智慧和信心,知道所決定的方向,是祂要帶領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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