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林玉燕長老小傳 (1912.8.10-1997.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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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忠倫撰 2018年3月27日受難周於爾灣 錄自 Allen Hu Facebook. 撰者的外公是蔡自通醫師,母親蔡寶珍,父親胡茂生牧師。 

我的外婆林玉燕長老,生於1912年8月10日的台北錫口(今之松山)。為林心正、王拋之長女。下有妹妹林錐、林圓及一弟林雨旺。外婆童年民初時期 (1912年1月1日,孫中山在南京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宣告中華民國成立)。女性多無受教育,唯獨外婆,於私塾外隔窗自學,自幼即展現強烈求知慾和高度毅力與鬥志。18歲時,因高瑞宗牧師娘帶領信主,即虔誠敬拜上帝,日日讀經靈修禱告,忠於基督教信仰,熱心傳揚福音,開口見證恩典,一生不曾懈怠。
外婆與外公蔡自通醫生經人介紹結婚後,隨著外公醫師工作遷居花蓮、新竹、桃園等地,於戰後,有一次母親蔡寶珍幾乎被人拐騙到唐山,便決心舉家遷回松山比較安全熟悉的松山玉成街,設立長壽醫院並在戰後百廢待舉的松山區創業(當時屬台北縣,當地多為農民、礦工、還有磚廠),早年含辛茹苦,隨著夫婿南北奔波,安定後,專心拉拔監督二子、七女,各個受到完好品格與學校教育,由小家庭到大家庭,從一小診所到中型醫院,大事小事一手包辦,備其艱辛。
外婆百忙中,除相夫教子之外,人生首要目標為傳揚福音、建立教會,敬神愛人。1954年7月,每周二,於玉成街自宅,開始固定聚會,當時附近只有兩戶基督徒,第一次聚會僅五人參加,半年之後每次家庭聚會已有三十人參加。1955年一月,黃六點、葉金木牧師來鼓勵建立教會事宜,二月即成立錫安佈道所。三月便舉行開幕典禮,同時聘請名牧吳勇長老一連七天舉行佈道,竟吸引兩百餘人來聽福音,轟動一時。因聖靈動工,教勢興旺。1956年蔡自通成為首任長老之一,教會經濟也隨之自立。
1957年,教會信徒感動發動購地建堂,一舉募得五萬餘元,士氣大振,中會也願意提供協助募款。不料購地之後因建堂所需經費使用,還有教會未來方向長執間發生爭執,教會竟於1962年,大分裂一半信徒出走離去另立教會。幼小的錫安教會經濟頓時陷入困境,佈道所無力支撐。外公外婆經禱告後,將教會遷回長壽醫院自宅二樓開始主日聚會。經過此事,外公外婆與信徒反而更發奮傳揚福音,領人信主,也邀請更多有經驗之牧者(包括我的父親胡茂生牧師、宣教士花牧師)前來協助與療傷,首任傳道莊懿禮也加入服事。蒙上帝眷顧,錫安教會竟於三年內,1965年12月31日,如期完成教會聖殿建造,並遷入新堂。這其間得姊妹教會協助與信徒們努力,總工程費為,三十七萬五千,也全數付清,外公外婆感受上帝恩典與奇蹟,宛如做夢一般,獻堂典禮當天與眾信徒,喜極而泣,場面感人。
外婆最著名之事,就是善待上帝的僕人,以能接待傳道人為榮,外婆個性熱情慷慨,具大將之風,一生最愛做的就是,傳揚福音,領人信主。與外公結婚後,除引領自己的母親、娘家親友,更帶領夫家的大伯、二伯全家歸主,據外婆自述,她一生共帶領過二十五戶親人、朋友歸主,應是罕見的紀錄。外婆1964年起,被選為長老,與外公共同治理教會,一時成為佳話。直到她1997年榮譽長老辭世,愛神愛人愛教會,從不曾懈怠。
個人對外婆印象最深之事就是,每次出現必然以最體面之衣容出現,清晨靈修清洗梳妝後,立即展開行動,直到完成當日目標。(二哥戲稱,外婆跟母親最擅長拂曉攻擊,你才剛醒過來,她已在你的門口或床前)。每次禱告,必然恭敬站立,莊嚴開口。言談時,認真聆聽,據理力爭,直言無諱,外婆一生兼管醫院、藥局、教養九名子女,各個手腳俐落,家裡井井有條,窗明几淨。每主日第一個到教會,最後一個離開,一生竭盡心力,熱心公益,建立基督化家庭。童年時,每年大年初二,召集所有子女兒孫回娘家,人數眾多,吃午飯宛如打仗,飯後兒孫也一一分發紅包加祝福,然後各自回家。童年時,六位阿姨各個美貌時髦教養又好,有綽號胡因夢、崔台青、奧黛麗赫本等,追求者眾,其中浪漫、艷麗、傳奇故事,就不在此表述了。
我是外婆第一位擔任傳道人的孫子,1996年,帶著新婚的妻子,回台省親,外婆(當時他已85歲)要我下機後,直接搭接機的小舅的車子前往他住的小舅家,(當年她的聖旨,無人可擋)。午餐後,她要旁人退去,她要在房間跟我和太太單獨談話。只記得她對我緊張的太太慈祥的說,「我的年紀大了,你們在美國加州的婚禮我沒去成。今天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這是我為你們預備的紅包,現在給你們!阿倫是我的孫子中,是第一個當牧師的,是上帝的僕人,是我長年禱告來的,往後你要盡全力,愛他,尊重他,幫助他,共同建立教會,來見證上帝的榮耀!有困難就跪著禱告,上帝一定出手!現在我們來禱告!」然後外婆緩緩站立起來,我和太太跪著領受他的長長祝福。
外婆,你離開我們30多年了!你的許多故事對我而言,仍宛如昨日。我特別不會忘記,當天領受您親自按手祝福那一刻的震撼與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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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另一項傳奇就是重然諾,對上帝與對人皆然。母親因年幼時,長相清秀可愛,差點被人拐騙至唐山(當時在家門口玩,被一個唐山客騙說要去買糖果,走了很遠,都已經準備上船了,突然心裡聽到一個聲音說,「快逃,快逃」,機警躲藏趁隙溜走。回家時,天都黑了,外婆也已經叫人敲鑼打鼓找人,跪地急求)。另外母親十二歲那年,突然肚子疼痛,高燒後昏迷數日,身為醫生的外公也束手無策,兩人只得跪下呼求。外婆大哭說,「上帝啊,救救我的大女兒,若能活過來,將來歸你使用」。禱告後,母親高燒竟然逐漸退去,隔天居然能開始講話,還要水喝,不藥而癒。
後來,父親來到初創的錫安教會幫忙,外婆一眼就像中這個台南鄉下來口若懸河,談笑風生的土包子神學生,外婆甚至會做球告訴母親陪父親去買東西。母親對這位在眾阿姨前滔滔不絕,愛現耍Cool的傳道人,跟他在一起居然突然害羞不知所措的高大陌生男子實在沒什麼興趣。母親心嚮往的是像北一女同班同學們各個或者考上大學,成為女醫生,或嫁個醫生或出國成為教授之類的,至少也是松山國小老師中眾追求者的一個。但母親被告之,他的小命,是上帝給的,人對上帝做的誓言,必須確實遵守還願。乖巧的母親,雖然不願意,禱告後仍咬牙順服,開始學彈風琴,學插花,還學裁縫,免得將來當牧師娘太窮,無法買新衣,還可以私下補貼家用。1952年,母親與父親結婚,外婆一嫁妝一牛車的手筆,加上一台勝家的全新裁縫機(目前藏在二哥家,聽說再修修還能用),彌補母親的心,也開始父親母親傳奇牧會的一生。
1957年,台北南門教會傳道因故離開,外婆鼓勵當時在頭城教會牧會建堂成功,牧會相當有成的父親來台北發展。重感情的父親再三考慮,外婆說,「不要再猶豫,上帝已經告訴我了,你趕快來就對了。」沒想到,父親北上就任後不久,教會竟發生方向看法衝突,廈門幫的信徒決定離開,教會經濟陷入困境,謝禮一度發不出來,一家六口幾乎無法支持,父親只是對當時愧疚的長老說,「沒關係,我會努力,上帝必有預備!」。外婆得知後,適時出現,告訴母親,未來有家中任何需要,務必告知,外婆即刻支援,全力以赴。「雖然下面還有六個妹妹兩個弟弟,上帝家的需要,永遠優先。你盡力去做,上帝必然供應,我也會盡心竭力!」。1962年,南門教會,不僅揮別草創之艱難,還大手筆買下當時重慶南路三段,總統府祕書長張群官邸,正對面的房子,準備大手筆改建成四樓的獨棟美侖美奐的大樓(1964年6月終於建殿完成並舉行獻殿禮拜,張群親自出席擔任貴賓,轟動一時,也從此曾為父親忘年之交),教勢大為突破與發展。1967年,父親也已41歲之姿,成為當時歷史上,最年輕的北部大會議長。
其實人間成就,一無可誇,都是過眼雲煙,唯獨恩典,但外婆對上帝的強烈信心、盼望,為人熱情、俠義、慷慨、真情相挺,說到做到,叫人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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