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碧玉 《草與露》簡介及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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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社文宣 廖碧玉 《草與露》 玉山社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2013年4月10j 240頁 

廖碧玉,筆名清風或徐來,台北市人,1972年畢業於師大國文系,任教國中一年後,移居加拿大多倫多,曾從事文職工作,也曾從商,之後再入多倫多大學東亞研究所;畢業後任職銀行的亞洲業務部門。2005年隨擔任牧師的夫婿黃文勇南遷到美國北加州,於灣區教會服事。現在除教會服務之外,專心思考寫作,文章見於《太平洋時報》、《公論報》、多倫多同鄉會Together、《北美洲婦女通訊》、《台美文藝》、《台文通訊》等。
本書的十篇小說,是作者以七年的時間點滴書寫完成。它代表過去三十幾年來,作者在加拿大、美國生活所見到、所經歷的北美台灣人的焦慮,包括遭受不平等的種族對待、職場上的壓力,以及家庭生活中,兩性無法平權、兩代間的代溝、婚姻的試煉,與整個社會價值觀的偏廢等。讓讀者透過小說的故事鋪陳,真切地感受在異鄉生活的笑與淚。
本書特色 : 1.以女子心台灣情細膩地觀察台美人,特別是女性的生命與生活軌跡,將淚水和歡笑一併呈現。 2.以十分簡潔的文字,帶有親切的台語味,精準地刻劃出作品中人物的心理變化,產生一股令人省思、引人向上的力量。3.小故事卻發人深省,讓人有一種期待,並想一口氣讀完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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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 以女子心台灣情細膩構築的有情文學 胡台麗   
人生是什麼?文學是什麼?1978年,我在台中南屯的「婆家村落」做完人類學田野後,受到許多人事的衝擊,提筆寫了〈媳婦入門〉、〈困境〉、〈心兒它在飛飛〉、〈吳鳳〉等文,被當成短篇小說在《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和《台灣文藝》革新號發表。之後,專注於人類學論文的寫作、民族誌紀錄片的拍攝,以及較直接的散文和報導文學的書寫,「短篇小說」這個文類已與我漸行漸遠。近期在臉書上非常欣喜地與當年北一女中的同窗好友廖碧玉相逢。不久,他的大弟,也是我中央研究院的同事廖弘源送來一本廖碧玉寫的文稿,希望我為碧玉生平第一本短篇小說集《草與露》寫「序」。驚訝之餘,抽空翻閱這些廖碧玉謙稱的非全然寫實也非憑空想像的「練習記錄」,赫然發現一位台美短篇小說女作家在年過半百後誕生了。我年輕氣盛時的「短篇小說」豪情,數十年後居然在千萬里外移居美國的老友身上滋長,不由得也跟著熱血起來。   
碧玉的十篇短篇小說中,只有〈草與露〉、〈布麻瑞〉兩篇的敘事時空設定在台灣,其餘八篇都在北美的加拿大和美國。不知是否刻意安排,以台灣為場景的兩篇文章的敘述是從男性角色出發,���且呈現父系家庭結構中父、子、孫三代橫直向關係。女性在這樣的脈絡中,經常受到父系價值觀的牽制。但碧玉的文章顯現翻轉的契機,像〈草與露〉裡生了七仙女的英祥夫婦,在重男輕女的社會壓力下,仍以實際行動栽培女兒,讓「一枝草、一點露,查某子(女兒)也是子」的男女平權觀念伸張;女子只要努力,終會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並有能力榮耀、照顧父母。   
當時空場景移到北美,碧玉每篇文章的主述角色都變成女性,而且大多是生活在小家庭中的職業婦女。碧玉生動地描繪這些在美加社會落地生根的台灣女子所面臨的職場和家庭婚姻挑戰。雖然在新的環境中不再受「重男輕女」價值觀的壓制,但卻無法擺脫族群和文化偏見。碧玉的文章毫不掩飾她們在移居地謀生的艱辛和委屈,展現她們自我成長的心路歷程。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姓〉一文中的婦產科醫生明依的際遇。她的異國婚姻與改夫姓雖然給予她面對司法困境時的庇護,卻也在跨越不了文化差異、婚姻亮起紅燈時帶給她羞辱。明依最終的選擇是恢復文化自信、切斷婚姻、改回原姓。還有〈起訴〉文中自營雜貨店的淑端被構陷,不得不忍氣吞聲、破財消災;〈重生〉文中的秀玉喪夫後必須撐起珠寶批發生意,身心靈備受煎熬,經鄰居幫助,接觸基督宗教後得到慰安。碧玉的筆溫暖敦厚,小說中付出善心且具實力的角色常會有意想不到的奇遇和報償,像〈最微小的〉裡面的銀行員秀珠被調升,和〈碼頭春曉〉裡的萌瑛獲聘為大公司的品管部主任。   
台灣人移居北美,原有的台灣人性格和文化習性在新的環境中必須有所調適。碧玉筆下的女性對此有特別敏銳的感應。〈路遙知馬力〉中的秋香就嗅到北美社會中流行的上班穿休閒服的風潮,費心思為不善衣著的先生「打扮得自然、不正式,卻又顯現純樸的氣質」,讓老實古意、木訥寡言的先生不至於在外觀上扣分,終於在職場競爭中受賞識而升遷。碧玉筆下的女子對於先生發展婚外情的應對方式,除了〈姓〉一文中明依從最初的隱忍和自我封閉,修正為願意對好友和家人敞開心扉,因而得到下決斷離婚和重拾信心的助力;〈錯〉一文中的惠芬聽聞在海外共同打拚數十年而事業有成的先生感情出軌,變得「像石雕人」,但在先生懸崖勒馬、改情換性後,惠芬也獲得啟悟,選擇原諒而豁然開朗。〈比鄰〉中秀琴觀察到的麗美,則是超級會利用北美社會的資源和家庭裂隙,以照顧老人的行徑,為自己賺得一棟房子。   
碧玉從台灣到北美,累積了數十載的生活體驗,以女子心台灣情細膩地觀察台美人,特別是女性的生命與生活軌跡,終於化為文字,將淚水和歡笑一併呈現。恭喜碧玉筆耕有成,也感謝她讓我先分享這些美文。秋風秋雨中在南港燈下捧讀,闊別已久的老友在太平洋彼岸的所思所感歷歷在目。時空距離瞬間泯滅,有情文學的魅力無涯無邊地散發開來。 (本文作者為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研究員、資深紀錄片導演) 自序 書寫台美人於衝擊逆境中重建自信的過程 廖碧玉 2012年11月20日 寫於美國北加州山屋市   
大概,是回應對上帝的呼召以及對加州陽光的欣慕吧,七年前,外子和我從住了三十多年冰天雪地的多倫多,遷移到四季陽光和煦的北加州。就這樣,提前退休的我,搬到美國北加灣區之後,結束了緊張繁忙的職場,開始另一段人生--安靜寫作的生涯。   
自從開始練習寫小說之後,就發覺,要自由自在地寫作,且在精神上,要完完全全把作者自己的身、心、靈的現狀與書中描述的人物隔離開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接著,我又發現,要了解一個人最深沉的想法,最有效的捷徑,就是讀他的書。雖然,小說的情節變化無常,杜撰的字裡行間裡,似乎可以天馬行空、無拘無束、瀟灑自如地描繪,然而,卻也很自然的,它會循序地向讀者昭告他的心聲。   
讓讀者清楚了解作者的中心思想,本來是很棒的感覺,也是寫文章的最終目的。然而,在方法上,如果過分親近、近於強迫地向別人灌輸、揭露自己的想法,確實有魯直、莽撞之虞。筆者認為最理想,也可能最有效的方式,是蓄意地引發、暗示,然後,讓讀者不經意地去撞見。這種想法接近於烏托邦,但,我個人以為這是言以寓意的小說,最高的境界。   
本書所搜集的十篇小說,即是筆者在辭別朝九晚五的職場後,七年來點點滴滴寫成的。它代表過去三十幾年來,筆者在加拿大、美國生活所見到、所經歷過的,將它戲劇化,再加一點想像,佈局而成的。   
中間一、兩篇,是偶爾在拜訪朋友、輕鬆聊天時,他們平鋪直述的人生經驗,觸動我的靈感,一下子就構架成型,順筆成章的。當然,絕大多數,都是筆者體驗到的,北美台灣人的焦慮,他們所受種族不平等的對待,職場上所遇到的壓力,以及家庭生活中,兩性至今仍沒法平權,在異域,兩代之間的代溝、婚姻的試煉、整個社會價值觀的偏廢等,多年來,有感於這些林林總總的現象而抒發的。   
這樣的佈局和取材就要用比較長的時間,比較多的細節,所涉及的人、事、物也會多而雜,故事的重點和高潮的呈現點,相對的,就必須用心考究。   
小說中,人物背景的取材橫跨加拿大、美國、台灣,相當遼遠的距離,人物的教育程度、家庭背景、價值觀,有很大的差異,但,無可否認的,台灣人的想法、作法和價值觀是這些人物共同的焦距!   
這裡所描述的,並沒有權貴、高官,也沒有奢華取巧,只有平凡樸實,為生活打拚,有血有淚的百姓。   
〈姓〉算是比較近期的創作,作者有感於許多東方人的心目中,醫生是最受人敬仰的志業,許多家庭甚至把它當作自己甚至下一代唯一的志向,完全罔顧子女真正的興趣與抱負。另一方面,崇洋心理作祟,往往魯莽地低估了跨國婚姻的風險,把嫁娶外國人,當作是在異域生活穩妥的奠腳石。   這篇文章裡的主人翁,剛好是上兩個角色的揉合,筆者藉著探索她的人生,提出另外的看法和決斷。國家也好,個人也好,多少時候,為了一個虛妄的名位、職稱,委屈求全,也有時,為了行事方便,走捷徑,以為沒人辨識,凡事模稜兩可,以為事情終究會淡定而煙飛雲滅,殊不知,妾身不明的處境,代價高昂,而且危機四伏,險象叢生。   
〈重生〉是作者有鑑於北美的社會急遽現實,目睹一個孤苦、軟弱備受煎熬的寡婦,如何獨力承擔丈夫的事業,靠著信心,度過那層層疊疊的難關,勇敢地站立起來的心路歷程。就在文章快完成的時候,剛好,在灣區的美國太平洋瓦斯電力公司(PG&E)發生多年來從沒發生過的大爆炸,讓這篇文章意外地完結。   
〈布麻瑞〉是筆者的第一篇小說,它醞釀最久,刪改最多次。記得完稿時,剛好是夏天的黃昏,面對滿天的彩霞,瞇著朦朧的雙眼,挺著高昂的情緒,多年來,我所聽到的,所接觸到的,婚變中受壓抑的正室,心靈嚴重受創的子女,心中積壓、潛藏多時的怨懟、不平,似乎在那一瞬間得到了宣洩。   
〈碼頭春嘵〉是與一位同鄉餐敘時,她所分享的,在舊金山漁人碼頭擺攤子的很特殊經驗。美國近年的經濟大幅滑落,榮景不再,然而,不可諱言的,因地大物博,它仍是充滿機會、民主自由的國度。   
〈草與露〉是拜訪會友蘇英雄先生,言談之間,無意中聽到的,他那特殊的剉柴人生經驗,以及在早期重男輕女的鄉間社會,清一色只生女兒所受的委屈和壓力。他也提到早期鄉村基督教會,純樸敬拜上帝的情形。再加上他的故鄉南投集集,剛好是九一一大地震的震央,讓我能順筆描述一些地震之後,回台時,對南投那一帶的觀察。蘇先生的一生,所代表的,是絕大多數,我們上一代的艱苦生活的旅程。然而,富貴也好,貧窮也好,古人說「一枝草,一點露」,只要有一枝草存在的地方,就會有一點露水來滋潤,不管環境如何艱困,上天一定都會給我們適時的安排,故以此為書名。   
其他五篇比較短的,如〈路遙知馬力〉、〈起訴〉、〈比鄰〉、〈最微小的〉,多半反映在八十、九十年代,多倫多、美東的情境,筆者所接觸、所聽到的,豐富且具有異國色彩的生活經驗。〈錯〉則是在美國灣區時的創作,描寫夫婦共���胼手胝足創業成功後,在空巢期,憐憫、好施予的人性與中年危機交織間,所受到的婚姻的試探。   
本來,這只是自己練習的記錄,記錄自己出國以來所經過的事,所接觸的人,所經歷的經驗。它並非寫實的傳記,因有些事、人有渲染、杜撰;也並非完全憑空想像,畢竟,也是根據實際的人、事而描繪。等這些文章累積多年之後,原本,預定到一個階段就要出書,然而,心中一直有些戒懼,歷來,文林高手比比皆是,這種凡夫俗子的小品,沒有什麼高言大義,能對讀者有什麼意義嗎?   
拖著拖著,隨著年紀的增長,我漸漸領悟到,人真的是一步一腳印,或是隨性,或是刻意,我發覺,只要有用心之處,就會留痕跡的。過去,我們台灣人的個性,比較羞怯,不好表現,人際之間的溝通,也就相對地比較不夠寬闊,較沒轉折的餘地,如這本小書能觸動讀者的一些痛覺,就值得了。   
再次誠實地審視這些作品時,覺得它們是很多台美人在異鄉生活遇到文化、語言、風俗、價值觀的強烈衝擊時,對自己的信心重新再建立的過程,所以,多少也應該有它的意義和微薄的貢獻吧。   
寫小說最美妙、最痛快的地方,個人覺得,是可以用超然的、第三者的口吻,寫出自己最深處的心聲,借用不關痛癢的第三者的言辭,嬉笑怒罵,天馬行空,批判作者心中最想要指責,卻難以直接啟齒或尷尬表露的思維。每次完成一篇創作,心中總有一股莫名的舒暢,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個個活絡起來;潛意識底所沉潛多時的概念,透過文字,活潑清楚地交代,自然地釋放出來,那時,就真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剎那了。   
此書有很多必須用台語才唸得通的部分,我已竭盡所能在每頁尾行加以註解,台語是祖先留給我們的美麗又高尚的語言,我們要盡量傳承,不能忘記。   真正觸發我要把這些文章整理成書的一個最大的動機,就是在前年十月底,一向康健的家父,突然之間,因病驟逝,讓我深感人生苦短,猶如朝露,再蹉跎下去,真是浪費生命。   
謝謝《太平洋時報》林文政社長,中研院民族學研究所胡台麗博士的序,以及多年來父親廖年五先生、母親陳秋鴻女士的栽培,也謝謝外子黃文勇牧師、大弟廖弘源教授的鼓勵,外甥女廖佳恩的插圖,並謝謝所有啟發我靈感、賦予我小說中的人物,豐富多采的所有朋友和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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