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七號》的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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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撰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重新教會週報》 2008年9月28日


我曾在主日講道中推薦《海角七號》給弟兄姊妹看,在我看後我決定寫一篇關於《海角七號》的感想,要訂什麼題目呢?我想導演魏德聖弟兄是一位基督徒,必定可以從他自己所編、所導的電影窺探他的信仰意念,因此,我就將題目訂為「《海角七號》的神學」。

神學影子

有青年就問我說:「牧師,為何電影不叫海角六號、或海角八號什麼的?」我想,這和導演的基督教背景有關。因為,在基督教裡「七」是屬於神的數字,有著神聖的意涵。片中,也有很多「七」,我想這不是巧合,而是導演的刻意安排,當然這要問他本人。但是,我做為一位觀眾,我看到的是片中有七個主要人物,未曾寄出的情書也是七封,甚至連男主角阿嘉家裡的日曆也一直停在七號,這讓我看到魏德聖想法中的神學影子。

不要忘了,彩虹也有七個顏色。而電影我最喜歡的一句話就是,「難道,你不期待彩虹嗎?」,在片中,當下雨而苦惱演唱會是否能夠順利舉行時,這句話帶來盼望。這正像挪亞時代大洪水毀滅世界,一切看來是如此的晦暗,但上帝拯救挪亞及方舟,一個新天新地就此誕生,上帝對挪亞說:「我把虹放在雲彩中,這就可作我與地立約的記號了。」(創世記9:13)「難道,你不期待彩虹嗎?」我相信導演魏德聖藉由「彩虹」來表達他的神學思想。

魏德聖很基督教的名字,音與「得勝」相同。他從小在台南縣永康長老教會長大,他邀請自己的牧師—黃興全牧師客串,而片中拍攝教堂一景,則在屏東佳冬長老教會取景,甚至也請佳冬教會的詩班與會眾客串臨時演員。

就連飾演鍵盤手的小女孩—大大,起初是最不被看好,但是,片中藉由「牧師的按頭祈禱」,使得 「大大」在祝禱後出現判若兩人,出現大大的好表現。片中不帶痕跡的使用基督教元素,我想這是他的電影神學。

甚至導演在接受採訪時,他說:「這一路拍攝下來,我每天都在禱告,甚至要求片場開拍不准有任何拜拜的行為。」一語道出他的心路。喜歡尋找台灣歷史改編成電影來說故事的魏德聖導演,正計畫拍攝有關長老教會的「新樓」故事,預計籌劃十幾集劇情的連續劇,藉此展現他的信仰使命與理念。

社會批判

這部電影沒有大牌演員,不像商業電影充斥著低俗媚世,我想《海角七號》受歡迎,是它以詼諧、 愛情來傳遞社會批判受到共鳴所致。電影的開始,是從男主角的第一句話「我X你媽的!台北」說起,確實,在台灣常以「台北」觀點為主體,而政治人物、媒體鮮少站在南方觀點去看,真是「去他的!台北」。我想遠離台北觀點才是本土重生的重要憑藉。

片中對於台灣現狀有很多不露痕跡的批判,讓很多人看了心有戚戚焉,鎮民代表會主席的口白: 「山也BOT,海也BOT,到處都BOT」,道出一種台灣現象,忽略本土參與的在地情感,但導演無意陷溺在此單一議題上,點到就好,反而讓點出的話題自行在觀眾心中發酵。當然,很多人看不懂這深層的意涵,所以我們的社會反省及民主工作是有待加強的。

其實,在拍攝《海角七號》之前,魏德聖心中是構想出一部耗資三億的大片霧社事件—《賽德克. 巴萊》,描寫原住民賽德克族群間的糾葛,與受到日本人、漢人統治期間的這三段歷史仇恨。他相信,歷史仇恨之所以難以平息,就是因為歷史真相沒被還原;因此,他要透過電影訴說歷史,展演劇情,透析出歷史真相,讓觀眾看見刻骨銘心的人生際遇,撫平心中仇恨。為此,他更用盡自籌款二百五十萬元製作五分鐘的試拍片。他說:「短短的五分鐘,充滿太多感動,這個試拍片已經成為清流部落的導覽影片。這就很值得!」

魏德聖曾表達出,《賽德克.巴萊》的結局是最後平定霧社事件的日本將軍面對著滿山櫻花,他沒有向自盡的賽德克武士致敬,也沒有炫耀自己的戰功,只輕輕說了一句:「為什麼我會在遙遠的台灣山區,看到了日本帝國已經失落百年的武士精神?是不是這裡的櫻花太紅了?」櫻花是日本國花,綻放與豔麗就是武士精神,但是台灣的櫻花卻是更豔紅的,一句櫻花太紅的歎息,可以帶給觀眾極多的想像空間,這就是我最嚮往的藝術境界了。說實在,這是充滿長老教會的社會批判精神,這種追求公義的精神在台灣南部大過於北部,也因此早期在對抗國民黨威權時期,上街頭的牧師和信徒大多都是來自中南部。

拼出頭天

劇中七位主要人物,呈現出悲情與自我解嘲、夾縫求生等本土物項,傳統壓抑的民族性格,顯現出台灣人自卑、無奈、稀微的氛圍。但是,劇中人物並沒有停留在被動的宿命戲謔裡,反倒是顯露更多的自主能動,自主能動的掙扎才能探求���未來的希望,而這正是此刻台灣人所欠缺的。

男主角阿嘉的父親(繼父)是耍流氓的代表會主席,草根性十足,卻顯出傳統台灣父親對子女恨鐵不成鋼又溺愛呵護的矛盾情結,也因其蠻橫、自主性格力促鄉下樂團的組成。台灣傳統的鄉村父親,沒機會受太多的教育,只知道要孩子認真讀書,不要作壞事,且不善表答內心的感受。電影有一幕就是父親為了取得阿嘉加入樂團,在阿嘉擦拭機車時,他也湊過來擦拭,兩人眼神的交會,凸顯出父親深層的愛意與期待。  

在傳統的台灣文化下,孩子在外與他人爭執或打架,父親第一個反應就是獅子吼般的怒罵自己的孩子,甚至打孩子給別人看,很少是先維護自己的孩子;若得知孩子受委屈,最後才落得心中深層的懊悔。過去這種自卑、無奈、稀微的氛圍下,台灣人極為壓抑,不敢表達內心的渴望。但在片中,我們看到台灣人想要出頭天的期望,台灣人要當家自主作主人的奮鬥。片中那個年邁喜愛彈奏月琴的「國寶」—茂伯,他一度被樂團視為不搭調,但他代表著台灣人努力打拼,無論如何都要出頭天的精神。他的角色無疑的獲取許多共鳴,使得觀眾有一種從傳統自卑、無奈、稀微的氛圍解放出來的暢快。這和我在讀聖經出埃及記時有些許相同感受,均表達出一個民族拼出頭天的意涵。

和解包容

在片中導演藉著恆春要自組樂團,讓一群草根人物在尋求「苦悶的出路—音樂」得以消解,也凸顯出南方再出發的渴望;劇中透過六十年前未曾寄出的七封情書,遙接歷史的日台殖民關係。人物角色,南北/城鄉/族群/世代/性別的對比極其鮮明活跳。整部電影相當程度改寫了「本土」和「台」的定義與疆界,本土元素不但不土、不俗,且活力四射,動能充沛。甚至,魏德聖也借喻彩虹,期盼社會更具和解與包容。他在接受訪問時,就如此說:「我很喜歡讀歷史,因為歷史總是一再重演,譬如一個時代結束時,人們總急著要去清理那個時代,毀掉舊的一切,重新來過,其實,我們應以更開闊的視野來接受新時代,新舊一定可以有個完美和解,不一定是對立的,我因而追求一種相互包容的新精神,例如彩虹,它就是包容了各種色彩,不相排斥也不侵犯,因而成就了最美的事物,台灣社會如果能像彩虹一樣,包容和解,那多美麗啊。」

「彩虹」象徵上帝與人立約,也展現出上帝與人關係有了重建的可能,也唯有越包容和解,才有越美麗的台灣。基督徒的神學就是要效法基督所做的,「因他(基督)使我們和睦,將兩下合而為一,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以弗所書2:14)

「難道,你不期待彩虹嗎?」我期待!我期待社會公義的彩虹,我期待台灣人出頭天的彩虹,我也期待和解包容的彩虹,正如同上帝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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