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神學教育者看海角七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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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玉撰 《女宣雜誌》 378期 2008年11 月


初次聽到這部影片的名稱是在女傳教師的年會中,當時鼓吹者還一直宣稱應該攜家帶眷去看這部影片, 而且一定要去看。我這個洋片院線片的忠實支持者,聽到這番話,感覺很訝異。前一段時間只看到廣告看板,還在訝異那是不是以前的「海角一樂園」那齣影片翻拍的,沒想到居然是國片,聽說影片中還出現我們長老教會某間教會。因此在兩天後一個心情低落,做不下事情的晚上,獨自一人去看了這齣影片。(沒有家眷的人,不能攜家帶眷,只能認分一點,有時間看時趕快去看,哪還顧得了是否是一個人)。看了之後,心中有很多的感觸,雖然這些感觸是出自一位神學教育者,可能和一般大眾的看法稍有不同,但相信值得和我們各教會中的婦女分享。

一、 故事的結構和佈局

這部影片是以日本從台撤退時一個日本老百姓未能完成的愛情故事為經,而以發生在恆春半島上的老百姓生活中的故事為緯。故事並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情節,但在整個劇情背後若隱若現的未完成的愛情故事,讓觀眾為那位在回日本的船上寫情書,卻沒有機會寄出的隱形男主角感到淡淡的哀愁。片名海角七號就是那些情書要寄達的住址。

二、 強調愛情不需非有完美的結局不可

最後那些情書被送到當事者的手中,然而卻已人事全非,男主角已過世,而女主角已人老珠黃。導演高明的手法在於,從頭到尾他沒有讓觀眾看到這一對戀人年老後的真面目,使影片增加一些神祕感,也增加了一些藝術性的美感。而對我這位對愛情不帶有太多幻想的 神學教育者來說,愛情有沒有好的結局,已不是那麼重要。人世間原本就有很多事不從人願,而後來男的另娶,女的另嫁,兩人的生活也似乎過的不錯,都另有兒孫,也算是另一種圓滿。這種結局其實也是現代電影所要表達的一種趨勢,就是不再如同昔日的經典電影那樣歌頌愛情的重要性,不再強調有完滿結局則欣喜若狂, 無則悲痛欲死的極端性。

三、 在文化巨變中保留本土文化

這是一部嘗試在文化巨變中保留本土文化的影片。整體來說,這部片子讓人印象最深刻的不是故事的情節,而是把台灣即將消失的上一代的本土情境保留下來。過去這種描述台灣本土文化的影片大都流於通俗,可喜的是,這部影片雖也有一些三字經出現,但出現時,導演讓它很快地被帶過,還刻意安插一些幽默的場景,使觀眾不會覺得太難受。其實像一些粗俗的口語,國外的影片常出現,有時在影片中,這種口語多到一個程度,會讓觀眾覺得自己幾乎是花錢來受言語的虐待。

四、 它暗示了新舊替換中的生存之道

影片中強調了玩古典樂器國寶級的老人茂伯,但也讓觀眾看到現實的一面,就是「國寶級又如何呢?現實生活中已不再需要他,他也派不上用場」。不知導演有否刻 意要傳達以下的理念:就我來看,有關這位老人的片段,其實也表達了新舊替換的過程中,很多不可避免的悲哀感受,是置身其中的人,例如茂伯,必須接受的。如 果一直想抓住昔日的光輝,只會讓自己感傷而已。

五、它呈現出正 在台灣發生的普世性議題

  1. 全球化的議題:本片以來自日本的樂團和歌手呈現全球化的現象。因為交通的方便,使得貨暢其流,當然人們 就可能要求最好、最便宜、或最吸引人的商品。但片中以一個民意代表堅持用本地樂團,來表達導演對這種時代趨勢的建議,就是為了讓地方繁榮發展,政府應有所 堅持。影片中藉著本地樂團的表現,告訴社會大眾,只要給本土文化或商品機會,它們一定可以發展得盡善盡美。

  2. 婚外情的健康表現:嚴格來說,影片中水蛙對老闆娘的喜歡還構不成婚外情,因為並沒有越矩的表現。所以我用「健康的表現」來形容。在社會上,即使是已婚的人,相信在工作中也很有可能會遇上自己欣賞的人。但因為已婚,不能有非分之想,所以把那份欣賞昇華至友善的幫忙、適 時伸出援手,如同水蛙常幫老闆娘照顧孩子,這也是一件美事。

  3. 生態的問題:導演在影片中一直無聲地提醒觀眾台灣的海域之美。片中女主角(友子)所住的飯店,似乎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看到寬廣的海洋。而男主角(阿佳)在情緒低落時,則可以隨時到無人的海岸邊沉思。讓人羨慕當地居民有這樣的福氣,成天都能看到海洋。

  4. 異族通婚的問題:在移民、全球化、以及眾多外籍勞工的時代,異族通婚應是越來越普遍。導演藉著阿嘉和友子的關係的發展,不僅呈現出婚前性行為的平常,更重要的是,可能導演想藉著這一代來彌補前一代欠缺完滿的愛情結局,好來個皆大歡喜。但我們這些已聽過太多家庭問題的現代女性,心中明白:「事情不會這麼容易,不是兩人從此快樂幸福的在一起,而是兩人還有��段彼此需調適的長路要走。」

結 論

導演從詼諧輕鬆的平凡老百姓的生活中,表現出台灣在全球化的大環境中,也經歷且適應其他國家在經歷的各種議題。但較嚴肅的議題,例如大部分的老百姓承擔了一些人的惡行之後果,導演就聰明地略過,沒有去處理。

看到恆春的老街以及市井小民的淳樸生活,能藉著第八藝術被呈現出來,且後來被保存下來,實在讓人欣喜。更可喜的還有,導演能跳脫出道德性教導的窠臼,只將現象展現在觀眾面前,讓觀眾自己去攫取心得。難怪很多年輕人 也能接受這齣影片。

更難得的是,導演能勇敢地傳達「基督教也在台灣一般老百姓的生活中」的信息,先以調皮小女生在禮拜中的搗亂作前戲,後以在上台表演的前夕求上帝的祝福,來說明這信仰的嚴肅面。我們當中大部分的人豈不都是如此?在平凡中試著輕鬆詼諧地活著。雖常是上帝眼中的搗蛋小孩,然而內心深處對這信仰是相當認真的,也深知自己常常需要上帝的祝福。

至於這麼一部替台灣的第八藝術開拓新局面的導演是誰?那只有等讀者去看這齣影片時,好好替我看片頭的介紹後再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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